“那是他们拙。”元令殊嗤。

可在她看来，一切都很突兀莫名……

平淡的两个字，却让谢裁云愣住了。

她知那时初见是何光景——

元令殊依旧抱着怀中温香玉的人儿，下抵在她的发，嗅着她上的香味，嗓音里浸着情的暗哑：“初见你时，你抱着琵琶，唱着那些冶艳的曲，音婉转，确实是……媚骨天成，勾魂摄魄。”

总不能……真是那戏文里的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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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可元令殊呢？她又是为何？

饶是她这般多疑的，也不得不承认——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念及此，谢裁云便带了些促狭的吻，歪着，笑盈盈地看着元令殊：

“庆幸自己长了张能让娘娘动心的脸——”她忽然笑了，笑容极为纯净，“真是太好了。”

“韧劲？”谢裁云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她蹙着秀眉，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可、可那时……臣妾分明在……如何能看什么韧劲来？旁人见了，只会觉得臣妾举止轻浮，浪骨……”

秦淮画舫笙歌彻夜，她扭作态弹着琵琶唱着那些词艳曲，竭力取悦着周遭看客。

话音刚落，她自己倒先笑了声。

可乎她意料的是，元令殊竟微微颔首，邃的凤眸凝视着她：

元令殊看见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在离自己尾泪痣寸许停住，虚虚描摹，如同信徒不敢亵渎神明的金。

良久，分。

谢裁云扪心自问，她自己会上元令殊，完全是情理之中、在所难免的事。

她顿了顿，“你的嗓音，很特别，我很喜。”

“但云娘大约不知……你上最引人的，并非是容颜或歌，而是你那不肯屈服的韧劲。”

仿佛无之萍，不知从何而起。

“所以……当真是一见钟情？就像话本里写的那般？”她喃喃问。

那样的她，艳俗、浪，与这秦淮河畔千百个倚门卖笑的姑娘，并无甚么分别。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讶然失笑：“哎呀，娘娘可不是那等见起意的人吧……”

淤泥里开的，纵使再艳，也叫人觉得俗气，并无特殊之。

她在心底轻笑。

“不。”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云娘只会觉得……庆幸。”

“娘娘该不会……是对臣妾一见钟情吧？”

心似被什么重重一撞，起来。

她吻得急切，尖撬开她微张的贝齿，探那温甜的腔，攫取着她的津，纠缠着她的，将一切未尽的语与怜惜，都化在这缠绵悱恻的吻之中。

“你真是……”剩下的话尽数被她吞没在齿之间。

话本哪敢这样写。

光景，元令殊待她那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的偏，她如何能受不到？又如何能视而不见？

元令殊待她，是动了真心的。

谢裁云心如擂。

良久，她缓缓抬，那双向来情带怯的眸此刻清澈得惊人，定定直视着元令殊。

闻言，谢裁云认真思忖起来。

元令殊呼一滞。

于她而言，元令殊俨然是来渡她的菩萨，赐她新生。

——不，实际远比话本更离奇。

“你的每一个神都在告诉我，”她贴近谢裁云绯红的耳廓，一字一顿，“说你不甘心。”

前人笑的眉此刻竟透着几分神，仿佛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在虔诚立誓。

一吻毕，两人皆是气息微。

元令殊手握乾坤，杀伐决断，却又对自己格外偏，面对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不动心才是怪事。更何况，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份、地位……皆是元令殊所赐。

所谓的“一见钟情”实在太过荒谬。

元令殊却反问：“是又如何？云娘会因此失望么？”

这话发自肺腑，不带半分虚伪矫饰。

她忍不住伸手，一把将谢裁云拉怀中，搂住。

“是啊。”

她对自己这份突如其来的好，这份烈炽的喜，总让谢裁云觉得有些……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