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是昨日劫掠驿站的兵匪。”

林影认出了裹着枯骨的装束，而后捏起斗篷一角，隔着布料，试探地碰了碰了骷髅的头骨。

只是轻轻触到，咔嚓一下，那副骷髅就顿时放出一股不祥的黑雾来，整具骨骼也迅速地化成了一滩灰白的粉末。

“这，果然是……！”

“林影！”

苏伊娜牵着两匹马，和嘶鸣不断的马匹一样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望着林影蹲下身子察看的身影。

可当她看见少女竟大着胆子去碰那可怖的尸骨，又突然被什么变化吓到，猛地起身向后踉跄了几步；也跟着一下慌了，蹄子往前跨了一大步。

却又因马抗拒上前而扯住手中绳索，犹豫不前，只得高声呼唤少女。

“无碍。”

林影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担心和忧惧，暗自咬着牙抽了抽气，勉强平复下心绪，再回身走过来，向她摇摇头。

“只是碰了一下，那具遗骸就化成灰末了。”

苏伊娜面露惧色：“这……是毒？莫非，是百虫谷的长老出山了？”

林影不解：“‘百虫谷’？这又是何江湖门派？”

兽人点头，忧心忡忡地说：“传闻百虫谷藏有连玄铁都能溶蚀的剧毒。其中有位毒长老，曾在数十年前，助焰国西伐水国，投毒于水国某座城池的河流上游，致那整座城的百姓官民，都不出三日，全烂作了骨泥！”

“真的假的，这般骇人？”

苏伊娜咽咽唾沫，似乎想起那故事，又看着眼下应景的场面，很是害怕：

“是真的。史书上记载，焰国此战大获全胜，班师回朝后，当朝君王还拜了那百虫谷的毒长老为国师，为众名门正派所不齿。后来君王驾崩，国中大乱，众修士宗门也卷入战事，渐渐的，中土仙家就和大焰王朝一起衰落了。”

林影的语气没有话中内容那般感慨：“原来如此。那白师傅曾在的宗门覆亡，大抵也与那些往事有关？”

“是。我听师尊说过，从前大焰王朝极盛之时，仙家百宗云集中土，有以专长一技巅峰造极而入道的名门正派，如‘天剑宗’、‘千机门’等；又有汇集四方杂学，悬壶济世，道在江湖的门派，如‘神寻阁’、‘玄冥洞’；但也有‘百虫谷’这样专事蛊毒邪术，为了一己私欲献媚帝王，竟助于战祸，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堕落恶道。”

说着说着，苏伊娜忍不住感慨起来：“虽说在外行眼里，灵修者多被视作仙家道门的子弟，但也并非所有修士都心向正道。若是志不在虔心问道，灵术也不过是威力非凡的器具，用于救济又或杀生，全在掌握器具者的一念之间……师尊曾把这道理说与我听，可今日见了这般恐怖景象，我才深有体会。”

“啊，是以我们还是绕路吧！那些邪门恶道，能顷刻之间就屠尽数十名凶残的兵匪，如若遇上他们，我们恐怕也在劫难逃！”

却没想到，林影接着就把她的感伤搅散了。

“莫急，此番惨景，非毒所为。我们不用绕行。”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