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一切就恢复如旧，他甚至放下了文书，长站起，神温和地看着她笑一笑：“今夜即有这样的烟火，这些公事便不用再费心思了。我陪你去看看走走如何。”

然而，她不说，不问，不追究。

旁那人，居然从案上的文书里收回心思，淡淡发问：“什么事？”

“啊，是城东的王举人家在放烟火。”

这只是她的存活之。

她记得，那一天，江风是很冷，是很大，但若是她一个若女都受而无恙，为什么一个尖手，会病势如斯。

他翻看那黑衣快地矫健男儿暮时飞送来的文书，她捧茶研磨，侍立相陪。

然而，窗外一掠起的彩焰，让她情不自禁，举目遥望。

她是那添香的红袖，解语的鲜。她是永远不会有任何威胁，永远只会温柔依存的女。

与其说是被江风所伤，倒不如说是太长时间的疲惫不堪，太长时间地苦苦支持，太长时间地不眠不休。他的早就崩到极了吧？

神情平淡，如常地与她说话，如常地同她亲近，如常地陪她看看，赏赏月，仿佛从不曾生过一场大病。

那一天，那江之上，夕之下，渔歌之中。发生了什么事，竟生生诱发了他长久以来所有的疲惫和伤痛，竟致无情的病势，侵袭而来。

“放烟火？”

只是他那么悍，天塌下来，也曾可以撑得住，这样的日，一天天过去。眉不动，心境不变，神容不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也以为可以永远撑下去的吧。

她温柔而关切的问起病势，他只淡淡地答：“想是那天在江上时间长了，受了风侵，调养些时日就好了。”

他的神，其实依然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比之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但不可测地黑之下却分分明明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激烈翻腾，随时都会爆裂咆哮着冲那片安静的黑暗，吞噬一切。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几乎以为，刚才的一瞬

房中烛光盈盈，窗外烟火升腾，那一瞬，她看到了他的神。

她依然夜夜相陪，时刻相伴。

他说什么，她都，她都表示全然地相信。

今夜，似乎与往日并无什么不同。

生活在继续，他依然常来，依然长在这里彻夜不眠地理事。

“是啊，听说三年前，这里曾经从远方天际看到一夜不绝的绚丽烟，三年来，一直没有人知，这是谁放的，又是为何而放。有人说是情痴向佳人求，有人说是状元向闺秀求亲，有人说是富商为妾一掷千金。总之，真相本无人知晓。只是自那之后，本地哪有钱人家有什么喜庆之事，都要燃烟庆祝，谁家的烟放得多，放得长，便是谁家最富足。今儿是王举人和赵士家联姻，两家都有功名，都过几个官，两家又都是本城大，今晚的烟想是极漂亮的，从十几天前，全城的百姓就盼着今晚呢。”她一边说，一边笑着回望他，然后，便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