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是孤例，也有其他的人和元梨香一样，也是旧家教育来，匆忙间跟着转变的女孩，她们中有的人比元梨香还要手足无措，可有的人，竟然也能游刃有余地同陌生客人谈笑。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那些人的，元梨香就不是。她自觉过去的规矩还没学个透呢，眨间，她就得跟着家教师学什么社礼仪了。她的学习不过是囫囵吞枣，照猫画虎，以为只要够用就行，元家人也是那么以为的，可当她真的同人打起来，才发现所学远远不够。

“咦？”她吃惊地眨，反应过来，慌忙摆手，“您您您……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不必说这样的话来安我。”

那样的时候，她一定很疼吧？

脚步，觉像是被抛下了一样。”

“不会，”他温和，又定地说，“您的看法也是一视角，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认为，不同的看法很珍贵。”

元梨香本来打定了主意，今夜不会再同人舞，可是，当她收到了他的邀请，却发现自己说不拒绝的话语。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怔怔地望着摊开在她面前的手掌。

也许这事是天生的吧，梨香挫败地想，有的人哪怕过去被拘在闺阁，可一旦将她们放来，她们的适应力就是奇的好，而像她一样的……哀伤涌上心，像她这样的人，如果一直跟不上别人的脚步，是不是就活该被人群抛弃呢？

他合拢手掌，不轻不重，是正合适沉稳的力，握住了她的手。

“梨香小，”他笑着问，“下一曲，能与我个舞吗？”

“我这是真心话。”

那群年轻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朝气，是她所没有，可也是这个时代许多年轻人所共有的。这一代的年轻人不像他们的祖祖辈辈，走着重复的人生路。如今的琼南不再沿袭过去的锁国之策，而是打开了国门，陛下推行改革，过去男孩们本就被家人教导，男儿当有远大志向，考科官，为国为民，如今男孩们的人生更是不止局限在科举这一条路上。自陛下改革，商人地位提升，更有各工作兴起，那些男孩们接受了新式的教育，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他们被鼓励着，自己也是拳掌，兴奋地期待着能有一番不同于祖辈的作为，如永晟也是其中的一员。

她话说，才恍然回神，不安地笑着：“抱歉，我这样的话是不是扫了您的兴致呢？同我待在一起很无聊吧？”

而女孩们，她们也不一样了。陛下立了公主为储君，开放了科举对女的限制，更有各鼓励女读书的措施，那些名门望族的小们本就家境优越，也比别人更早地见识到了崭新的世界。当元梨香还在闺阁，熟读《女训》《女规》的时候，她们已经在学习不同国家的语言，接不同国家的文化，甚至有的人因为家世，已经能够廷，围在储君的边参与讨论时局。她们看上去个个都是聪明活泼的，她们直抒臆，敢于和男人叫板，也能够自信地和男人们神情自若地谈笑风生。

她的声音不属于那群取的青年，而是属于一个自旧世界过来，面对新世界茫然无措的人群。她不是大声训斥变革的守旧派，也不是要求全然抛弃传统的革新派。她的声音，是生长在旧世界，乍然面对新世界的茫然无措。虽然那声音很微弱，可也是属于她自己的看法。

她在内心激烈地斗争中，慢慢地伸了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中。她的手柔白皙，可以说是柔弱无骨，他很难想象那样洁白的双手也会被人打红印。

男声低沉醇厚，她到全洋洋的，像是被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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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梨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握住了一个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