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藏着那么多又那么复杂的情绪，可是她居然什么都看不明白。

花月娇想林云深应该遗憾的，不知道他们还要在这里呆上多久，他刚刚说自己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又说他没有那么生气。

他应该回去的，林家听起来比这里好多了，当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少爷，该是多美好的生活。

在这样低矮浑浊的空间里，天地被无限挤压，他们变成两尾被困住的、小小的鱼。

林云深是后悔了吧，现在只能和她在一起，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反而紧紧地揽着她，让花月娇快要喘不过气。

她徒劳地伸手去摸索林云深的背后，他身后全部湿透了，又潮又烫，指腹被沾上黏稠的液体，但花月娇不敢看，她不敢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都说小花是个笨蛋，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这个问题听起来就不聪明，但花月娇还是想问，于是她歪着脑袋，伸手覆在林云深身后，声音也小心翼翼。

花月娇从来没觉得自己很聪明。

妈妈小时候就老说她笨，她们每次从镇上回来，花月娇总会收到很多东西，那些姨姨过来捏捏她的脸，然后把糖果放进她手心。

花月娇想和妈妈一起，费力举着凑到花桂秋嘴边。

只是大多数时候，花桂秋会嫌弃地扫一眼，说你就和花桂清一个样，又犟又蠢，自己吃。少部分时候身边还有别人，妈妈就什么都不说了，沉默地把东西塞回她嘴里。

花月娇怎么会没有过这样的幻想呢，她是城堡的公主，有人在等她垂下长长的头发，和她一起，去那些宽广的世界冒险。

后来公主一个人逃了出去，她成功地看见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这个世界那么大。

可是花月娇想，自己大概真的很笨吧，当初听不懂妈妈的话，现在不明白林云深的意思。

他们一个接一个甩开了她的手。

没有人喜欢她。

林云深勉强支撑起身体，把原本紧贴在花月娇脸颊边的头抬起。

他垂眼就能看到那只笨兔子茫然的、死死抿着嘴唇，好让眼泪不要掉下来的表情。

“他们是谁，要多聪明才算聪明？”

林云深看着花月娇，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反而有些轻松，此刻他已经什么都不能做了，但好在还能陪花月娇说说话。

林云深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小时候，他记事很早，在最开始，最开始的时候，林云深其实没有朋友。

有人笑他只会说普通话，所以林云深总是一个人。

他其实还挺羡慕宋景和他学姐的，他们总是黏在一起，而他和花月娇——

大概因为林云深以为自己给他和花月娇创造了一个不好的开头，于是总有一种做什么都不对的感觉。以前的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以后的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花月娇用力又把他抱紧了一些，小声回答：“就是聪明的人。”

“是像爱因斯坦那样么，我还不知道原来我老婆已经比别人都聪明了，还觉得自己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