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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调教才有资格站在他面前的;要么继续住小小的囚室,做个整天在单调陋室里发呆同自己对话的囚徒。至于出宫根本不可能;如此“大人物”,必须要牢牢在他胤礽的管制之下。
“您该不会真疯了吧。”胤礽两指掐住康熙的下颚,迫使他父皇抬起头来,颓老的骨架撑着纤瘦的脸,被儿子钳制也毫无反应。
胤礽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康熙的眼珠好像有所转动,喉结紧张地上下滑落,但依然未曾聚焦。
“疯了?”胤礽慢条斯理吐出这二字,话毕,仿佛说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皱起眉头来。猛然一拽康熙的头发,一巴掌箍了十足的力道砸在康熙面颊上。自小锻炼的皇太子体力难差,突如其来的暴力将太上皇肿了没多久的面颊再次隆高。
康熙分毫不顾脸面地痛喊出来,身躯细微地泛起颤抖,愈来愈密,仿佛侵入了什么病菌,正在慢慢大面积地感染,望向冷漠轻蔑地撇目瞧他的皇帝的眼睛里终于有实际内容成形了:畏惧。
什么儿子,什么父亲。
谁掌控实权,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子。
果然当皇太子,远不足当皇帝爽。就算是演戏,也要将这点演足了。胤礽心里得意地笑,又一巴掌随手往康熙的另半边脸刮去。
啪!!
这回松了手,康熙被掌风扫得偏过头去,瘦尖下去的脸震得又圆了一圈,惊叫一声,腰背都垮下去瑟瑟发抖,双手抖抖瑟瑟地抱头,好像受官威欺压的平民老人。
胤礽瞧他这样子,忍不住又大笑三声,笑声在墙壁上撞出回音,又极有教养地适可而止。
“够了,皇父。演得太过了。是不是因为朕之前骗了你,害你遭了点小罪,所以你心怀怨恨,想寻机会杀了朕。”两条腿交叠架到康熙肩头,胤礽仿若漫不经心地,轻轻拨弄手中的鞭子。
仇恨受疑虑滋养毛茸茸地耸起锐刺,大有呈广波动铺开之势。
康熙陷于混沌的头脑懵懵然抬起,疑惑地注视眼前身量娇小的皇帝。一瞬间他似乎回想起他疼爱地抱着怀里小小的儿子的场景,那孩子身着同皇帝一般华贵的衣裳;一瞬间他又觉得那孩子像是自己,面对着父皇不在乎到连冰凉都未存的审视。
他从胤礽拨弄鞭子时用力按压到泛白的关节、虽淡然却蒙着焦躁的黑影的神色上敏感地察觉出皇帝藏在斯文涵养中正在愈滚愈疾、势要引爆天崩地裂的暴戾。
虽熟悉到他欲亲近,气场却阴戾得令人寒颤,源自灵魂深处的阴森的颤抖让康熙每一寸汗毛都触电般从皮肤上立起。
抿了抿泛白的嘴唇,他忽地跳起往门边奔。
中年人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哪里赶得上未疏锻炼的儿子。康熙恍惚的头脑还剩两分残余的精明,抄起一把近处的木质交椅要往追来的人身上抛砸,伸臂时望着胤礽越靠越近、已经进入攻击范畴的怒容,竟如何都无法挥下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