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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相泽在廊下抽烟。
他抽的很凶,大片苍白的烟雾笼罩在深邃英俊的眉眼间,看不清表情。
前家主夫人有中殴血统,传到儿子这已经不明显了,只给了他比旁人稍显深刻的轮廓,还有他的眼睛,隐隐约约是一种极深的墨蓝色,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很冷,又有点侵略性,像含了极地根上的雪与冰。
他站在那儿,显得极为高大。
他父亲把这个别墅的院落改建的十分精美,廊道两边的枯山水是名家的手笔,苔藓和灌木都是从原始森林移植来的,如今的洛城,很少有这样小意而昂贵的设计。
门一响,那人出来了。
她走路没有声音,是特意练过的姿态,就好像骨头贴着雪白的皮肉,通身都是软而慵懒的。
成熟的美人走近了。
她穿着一套得体的礼服,身材苗条,繁复的裙摆下只露出一双脚踝,清瘦,甚至有几分伶仃,好像一手就可以握住。
季相泽盯着她脚腕处那一截晃动到刺目的雪白,然后目光欣赏地上移,盯住了那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那双眼睛被浓密的睫毛托映,看人时像总含着情,但眼波流转的时候,又仿佛只是观者一厢情愿的幻觉。
分明是温柔的,端庄的,符合她身份的。
唇际吐出一缕烟,季相泽似笑非笑:“夫人,下午好。”
沈嘉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视线静静地望向自己名义上的继子。
只是几秒若有若无的停顿,她就不紧不慢地继续走了过去。
那几近无声的脚步,在季相泽耳里越来越清晰。
身上的一缕隐秘的香风,和走路的姿态,像是这个人本身骨子里酿出来的靡艳之气,将周围的氛围都沾湿,变成她的领域。
那股气味似乎很不经意的,钻进人的鼻间。
季相泽的表情还是漫不经心的,仿佛浑不在意,只是他身体慢慢紧绷。
沈嘉玉脸上带着一点温柔的表情,就是她平常见客的时候那样的微笑,仿佛精准地控制过角度,看起来很端庄。
但,肩头交错的时候,她突然凑近了。
香味变得更近,仿佛还带着一丝白皙皮肤上的热度。
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季相泽掐着烟蒂的指尖骤然青白。
“下午好。”沈嘉玉贴在季相泽耳边轻声说。
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沙哑,尾音甚至有些吞字,但足够甜蜜,也足够柔情,于是都变成了某种特殊的妩媚。
像一个畸形生长的果核,被赤裸地翻剥出底下腥甜的沙瓢果肉,含在舌尖的那种颗粒感。
“别再偷窥我和你父亲了。”
她长长的睫毛晃动,在眼下露出一排浓密的扇形阴影,像蛇。热而香的吐息打在耳廓上,灼热逼人,像是再摩擦一点,就能起火。
离得近了,能看出来,那双眼睛没有这么静而哀怜,而是泛着一种类似野兽般的光芒,像里面藏着无数只可以破茧而出的蝴蝶。
可再美丽,也是虫类。
说完,沈嘉玉轻轻提起嘴角,眼睛下方正颊边的一枚小小的红痣,也晃了晃。
她歪头,若无其事的正了正细腰。
还是那个姿态的,转回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了。
细微的声响逐渐消失。
季相泽停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轻微一抖。
一大团火星热炙的烟灰掉到地上,灼熏了脆弱而昂贵的木头。它们本来平铺整个走廊,毫无瑕疵,但此时,在他脚下多出了一小块刺目的焦黑。
半晌,年轻的男人才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一看,深灰的袴裤上已经起了一大团隐蔽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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