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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那个已经足以被掌印完全覆盖的身影。
然后。
说:
“碑化。”
沉重得足以媲美岩石倒塌的声音轰然响起。被震荡起来的细小粉尘在暖黄的光线中起落,而前面已不足一掌大小的背影以同样的姿态扑倒在这条碎石小径上。
“啊!”
痛苦的、但更多是意外的嗓音递进她耳朵里。
莉莉慢慢地向前走去。
双膝早已鲜血淋漓,但她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痛意。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刚刚还把脚踩在她身上的人旁边,用不知哪爆发出的气力将他翻过来、像那些曾经读过的骑士小说里横行霸道的恶徒那样骑跨在他身上。
啊——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他的脸了。
这对眉毛。这双眼睛。这个鼻子。这张嘴巴。
毫无疑问,就是她在禁术通论课上的同学呀。
不难看的、甚至称得上有几分清秀的这样一张脸庞,现在却因极度的不可置信而微微地扭曲了。
她伸出手去,将他打理得十分光洁的下颌骨整个纳入掌中,然后一寸寸地收紧。从右脸颊上流下的血已经微微凝固发粘,将干未干地在阳光下透出一层鲜红的、近似琥珀的薄光。鬓发也略微有些凌乱,但幸而还没有干扰视野,并不影响这一刻她看他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过是大洋彼端来的一介无依无靠的异乡人,在这里既没有权势凭依、又没有家人托底。渺小如同蝼蚁,所以无论怎样欺侮都大可摆平?”
几乎是轻声细语地用他的语言问出这些话,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下面的这双眼。从未如此流利地说出过帝国眼中的这门方言,甚至还第一次用上了那些以前只是在书本上看过却从未尝试说出的复杂词汇。“用西大陆话讲这些你应该听得更清楚一些?你觉得,因为这个东边来的近似于孤女的人连个能倾诉的熟人都没有,所以欺凌她也不会付出任何代价,甚至,她可能都胆怯得不敢向外人声张,”她依旧看着他的眼睛、橄榄绿色的眼睛,鼻尖几乎已经贴到他的上,在咫尺处用不高也不低的音调问:“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他的脸因疼痛而失形——或许还有别的?但那根本无关紧要——声音也因为下半张脸被捏在她的掌心里沉钝发闷:“你竟然……”
莉莉微微地向后侧一侧头,棕色的眼瞳没什么感情地往侧下方看了看:“手应该还能动吧?怎么不试着打我一下?只有在别人背对着你的时候这双手和脚才能动起来?”
不知道叫什么的这个人不说话了。是因为现在说话不便所以干脆不打算尝试了,还是单纯不想再激怒她?无所谓了,反正债已偿还。她从他身上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打算走人。只是将要回身去捡后面的包的那一刻,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地上这个人的下半身。于是她发现——
这个家伙熨烫得笔挺的西裤门襟竟然隆起了一个紧绷的轮廓。
——他勃起了。
“呵。”她像被什么极度荒谬极度戏剧的事实震惊到,短促地冷笑了一下就转身走掉了。
真该把他整个下半身都石化的。
拾起包,头也不回地朝他扔了个4小时可解的禁锢咒和隐匿咒,看也不看地从他身旁离开。
肯定不能顶着现在这张脸走进喧闹的餐馆。
莉莉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打算从包里掏出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