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儿问这个问题时，他的脸当时就沉了，“绝无可能。”

“父皇，情里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儿臣问您，若母后想寻男作乐，您可能容忍？”

见她要起，他倏然伸手攫住她纤细的手腕，“沅沅。”他唤她的名字，“孤纳妃妾时，你可曾伤怀？”

他有些不大兴，问，“那陶氏就这般善妒，连几个妾侍都容不下？你就是太着她了，堂堂一朝太后院就一个女人，这像什么话。”

她也不是绝对要求未来夫君只有她一个女人，若是明晃晃的提这般要求，众人只会觉得她善妒。

便是寻常百姓，袋里多些铜板，都会去楼里找姑娘寻作乐一番。再富一些的，也能纳一门小妾在家。百姓尚且这般，遑论他们这些公候贵族弟，未成婚的，房里会放一两个丫鬟伺候着，成婚后，纳妾纳通房更是稀松平常。

说完这话，延儿作了个长揖，转告退。

“时辰不早了，你若没有其他想说的，我便去歇息了。”

顾沅挣开束缚的动作一顿，纤如蝶翼的长睫微微颤了颤，须臾，她抬起盈盈看向他，“我为何要伤怀，男人纳妾不是很寻常的事么，何况你是太……”

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由得，他眉目沉郁，哑声，“可是延儿的太妃会在乎，她知延儿纳妾，会难过，会吃醋。”

延儿答，“父皇，这不是善妒的事，而是儿臣与她两情相悦，打心里她、敬她，觉着此生有她一人足矣。是有独占的，既然儿臣想独占她全的，同等的，儿臣也要给她全的心。”

“有段时间，我经常会埋怨这世对女人太过苛刻，太过不公平。从前还与素素和月娘开玩笑，都别嫁人了，自己梳起发，买一大宅，三人一起过日。”

顾沅怔了怔，旋即笑意温柔，“那很好啊，说明她延儿。”

中也总是想起上辈二儿与他说过的话——

说到这，顾沅轻笑了一下，又看向裴元彻，“你突然问我这个作甚？我不难过，没什么难过的。”

他一个人静坐在龙椅上，沉思了许久。

“怎么？你想让我吃醋？你们男人可笑的，又要女人大度宽容，又要女人在乎吃醋？女人也是人，心也是的，不是泥的可以随你们心意来的。”

他本想替延儿选些良媛良娣充实东，延儿却拒绝了，私下里还来紫宸殿与他说，“父皇以后莫要再提此事，尤其不要再当着太妃的面提，儿臣不想看她难过。”

上辈，延儿与太妃成婚一年多，却迟迟未曾传来喜讯。

顾沅轻的声音传来，将裴元彻的思绪唤回。

是，哪个女不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可现实却太少了。

裴元彻眸光黯淡下来。

便是当初想嫁文明晏，她也只敢期盼着，起码十年内不要纳妾，待她人老珠黄了，他再纳也行。

“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也没见哪家男人纳了妾侍，就与自家正房夫人离心了。妻是妻，妾是妾，只要你不妾灭妻的事便无可指摘。”

“那父皇纳妃，可曾想过母后的受？您不能容忍，为何母后就能容忍了？同理，儿臣想要太妃一心一意，儿臣肯定也要待她一心一意，否则对她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