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素手轻扬，芊芊玉指在琴面上来回拨动；那一边，惯使刀剑的砺大掌此时握着竹箫，骨节分明的手指前后跃。琴声弱则萧声盛，琴声涨则萧声落。彼中有我、纠缠裹挟。音符起落间，乐声如般席卷着层层推、、落幕。

她本就是个“不安于室”的，不可能日日守在这小院中。何况此举一来回报了萧延康的诸多恩惠，二来他还许以酬劳，缓解了她坐吃山空的焦虑，实在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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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素心下一动。

小满和寒把姜汤端来，监督她喝下去。

萧延康背对着站在亭下一角，默默从袖袋中掏一竹箫，横在嘴边。

前世她跟在太爷爷边长大，学得最多的就是这琴、棋、书、画一。大把的资源和时间砸去，不说样样通，至少是拿得手的。好多琴谱她早就背得瓜烂熟，抚琴也已经养成了肌记忆，是以哪怕当下灯火昏沉，她也弹得畅自然，不显丝毫钝涩生疏。

两人都有些好奇赵灵素与萧延康的关系——外室？那怎么将军没留宿下来呢？而且小还说要搬家。

不过有萧戟的“噤声”警告在先，二人没敢问，熄灯歇下不提。

两人面上俱带了笑意。

闻言，赵灵素也不忸怩，轻挽了下袖，便覆手于弦，信手弹来。

萧延康负手而立，眉笑，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柔下来。尚握着竹箫的右手轻轻在左掌中了两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夜里，长安城又下起蒙蒙细雨。今夜，不知多少人梦见了同一片莲田。

那将军府又不是龙潭虎，她有什么去不得的？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晚风送来一缕兰熏桂馥似的幽香。

瑟瑟萧声渐起，毫无痕迹地轻灵琴声中，再随琴声走势渐，给原本悲怆幽婉的琴音平添几分豁达傲然之气。

“劳烦姑娘再为我弹一遍吧。”

“灵素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看不来，萧将军还得一手好萧。”

“曲名《山》。”

“我自会安排打理好一众事项，你不必担忧。一码归一码，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一曲终了，赵灵素缓缓抚平弦上余震。萧延康垂手回，对上她夹带着探究与欣赏的目光。

想听？”

月挂西梢，雨雾朦胧，琴音绕梁。

赵灵素听得糊涂：“我如何……？”

“这曲可有名号？”

“如此，灵素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是一曲心意相通的协奏，也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你只需每日一两个时辰，指指我府上的乐班即可——不拘什么曲谱。”

话说到这份上，赵灵素觉得自己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

“‘山’？甚好、甚好……”萧延康赞叹，后肃容：“灵素姑娘，重将至，我设宴酬宾。你若真心激我，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虽然偏殿也设有卧房，但碍于赵灵素姑娘家家，萧延康并未久留，而是趁着夜离开了仰止苑，临行前还吩咐周婶给她煮了碗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