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相机镜后的宝路连连叹气。

陈顺解释杜蘅还在实验室，让他先回。说完，他走上前，又一次重新向坐在门边摘菜的嬢嬢介绍起自己。

从不问记不记得。

陈顺介绍完自己，邓英会用温州话补充一句：“小，自家人叻。”

正中那张正值秋，银杏叶漫天飞卷，满满一长金光铺陈的毯，奂。

星芒永恒闪耀。

嬢嬢跟着，不多说什么，也不问，阿纯说的她都信，何况这个后生很端正，很面，很面善呢。

由于脑力的节制使用，嬢嬢愈发气质优雅，神净，完全是大家闺秀老了的模样。她现在记得的唯有阿纯，以及每月要给在外地回不来的明儿，眉眉儿写一封信。

她的书桌从来整洁，唯一一本打开的书是版社邀请她为面向中学生写的理科普读，还只是书样，她在上了增改。

前天才见过，嬢嬢还是给他一张见陌生人的客表情，一声你好。

总是差在外地的儿和孙女，是嬢嬢模糊记忆里唯一不忘的好童话。

陈顺放下军帽，拧开袖扣，一边向外迈步一边往上折叠袖，准备只能容下他一个的小厨房包馄饨。

陈顺先回屋换衣服，屋里收拾得很净，东西摆放整齐，满屋夕光辉，瞧着小而温馨。

一束狭长明亮，是光走过的漫漫长路，照亮书面“杜蘅 著”三字，一并照亮军帽大帽檐上的红星，松枝叶环抱金麦穗，齿托举天安门。

下来，顺问杜蘅。

三不五时，邓英必须向她的小重新介绍介绍这些年轻人。

陈顺留意到桌面上的加大纸信封，小蘅中午回来过。

波倒映天空晚霞，孩气的小手拨波，推动木块雕成的小小乌篷船。陈顺给的小玩，杜蘅也有一个，很是巧。

没有监狱，没有囚犯，只有一个总也回不来的“外地”。

是嬢嬢写给眉眉儿的信。从去年开始，嬢嬢连贴邮票也忘了，邮局几名员工现在和陈顺很熟，每次嬢嬢投递后，他们会把信单独挑来，转给他。

他的意写在底，平实，烈，一生消耗无尽。

是一家，拆也拆不掉。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定格在最寻常的瞬间，她伸手想接住面前掠过的一叶银杏，他面带笑容，凝望她。

记得或不记得不那么要。

他脱下军装挂好，再从内兜拿邮局取回的信，放到书桌上。

照片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摄于能所对撞厅银杏大。

波起伏，小乌篷船随之摇曳，形成一副生动隽永，宁静安闲的画。

——完——

灿灿两只小手在满的搪瓷盆里搅。

金辉投窗，落在书桌上。

旁边放着陈顺打磨的书柜，柜摆有三张照片。照片里的陈顺没有一张在看镜，无不望着边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