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就别看书了。看着我，埃迪，多看看我”。芙雅掉他手里的书，不由分说地扔到一边去。

他不由得回忆起很多年前的一段小曲。弟弟格拉斯小时候明明很害怕暴风雨，于自尊心使然又不肯承认，磨磨蹭蹭地赖在他房间就是不走。艾德温只能装得比他更害怕，格拉斯见状便心安理得地睡在他床上，“其实我没有害怕，长大以后我会保护哥哥的！”

她凑近他的脸颊，紫和绿的双对视起来。这个游戏，他们在多年前在光冢时经常玩，谁先眨谁先输。她可以一直看他，他每次持不了十秒就会自动认输。这次也不例外，他笑了一下，乖乖认输。

“你上有血的味，埃迪，你是不是在生病？”，芙雅来到他面前，随意地坐在对面的茶几上，长分开，双脚踩在他两侧的沙发上。血腥味像是一条有形的绳索，指引着她来到他边。

“没事，可能只是打猎时动的标本没理好”。他随意找了个借打算搪过去。

艾德温笑着摸摸她的手，“我已经看过你很多很多，明天之后，还会有千千万万次”。

“不。我要你就现在，立刻，上”。

他有些窘迫地垂下绿睛，长睫投下一片影，像刚坠初恋的少年。

***

格拉斯，亲的弟弟，如果你还活着该多好。时隔多年，艾德温对他的死亡还是不能释怀。

就是这双睛，让他们相遇。她当时潭里潜，面原本飘满浮萍和苔藓，光却突然渗幽暗的潭底。岸上有个人拨开面，低下喝。她在看到下看到一张人类的脸。长老们一直说，地面世界的人类都很残暴。可这么一双带着雾的漂亮睛让她不相信这是事实。她从潭底悄悄上潜，想凑近看看那双睛。近一，再近一。当她仔细看清他脸上的每个细节时，龙的样却吓到了他，猛地从岸边潭里。

她却不知从何变一长纱巾，缠绕在皇帝的脖颈上，抬起他的颅，坐在他大上笑，声音沙哑且带着诱惑力，“这一刻，我是你的”。

芙雅躺在床上，间，带着温的。丝绸床单贴在她的上，顺着起伏的曲线蔓延无数皱褶，仿佛被激起涟漪的面。艾德温侧过，背对着她，淡淡的雪松皂味从他的脖颈散发来。这个味在他上显得自然、

可惜，这张漂亮的脸从来没给他带来任何好运。威廉皇帝嫌弃长是个娘娘腔，稍有不称心之便施以罚。在寄宿男校读书时，经常有男孩对他七八糟的哨，暗地里称皇储有“波茨坦症”（注：欧洲贵族间向不明者的代称）。到现在，他被质疑没有威严，无法率领大局。

“撒谎，你明明最讨厌打猎”。

芙雅叹了气，“你好久都没看我舞了，我舞给你看吧，埃迪”。她像个放的红灯区舞女，直接踩上茶几，咖啡杯被脚尖踢得叮咚作响。

她抬起纤细的小，仿佛一条柔弱无骨的印度舞蛇，随着惊雷与暴雨一起缓缓律动。白薄纱若有若无地透那婀娜的，粉尖因布料而微微凸起，盈盈可握的纤腰扭动着，洁白的脚踝上挂着一串银铃，发铃铛的清脆音。

他抬起。那双睛，碧绿得就像莫奈笔下的一汪池，净透彻得容纳不下任何龌龊和心机。

“卢卢喜，为了让他开心，我之前真的有去陪他狩猎.....”

窗外是毫不停歇的大暴雨，屋内一片凌。象征君主的蓝绶带到床底下，靠垫扔得满地都是。

芙雅举起双臂，撩起密的金长发，慢慢爬在他间，摇晃。虽然刮着大风，艾德温突然觉欧洲的夏天比他年轻时代游历过的埃及沙漠还要炎。她的发能碰到他的脸颊，淡淡的玫瑰香从间袭来。

落地灯透过米黄灯罩，散发舒适的光。书籍翻动发悦耳声音，艾德温周都散发平和气质。其实他长得相当耐看，侧脸线条无可挑剔，在自诩上帝之的日耳曼人中也算相当优越的长相。他的鼻尤为直，只是鼻尖有微微翘起。这长在女人脸上会显得很迷人，在他脸上却徒增了一分抑郁之，加上致内收的下颌线，如果在诸神尚在的时代，他应该是被月神垂帘的安迪密恩。

咳嗽声再度响起，嘴里涌起血腥味。他坐回沙发，拿起一本叔本华的哲学著作，试图用思考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内心却在祈祷，希望上帝能再放过他一次。

一闪电划过，惊雷声响。白窗帘纷纷被大风卷起。芙雅站在窗帘之间，刚沐浴完的她只披了条薄纱床单，风立勾勒婀娜的廓。

大的房间只有艾德温一人。没有会议，工作，应酬，独时刻显得尤为珍贵。他看向窗外，觉到一万籁俱寂的平静。生命消亡的过程不总是撼天动地的，而是自然而然的松弛。过了今年十月，艾德温就要三十五岁了，无数人走他的生命，又因各各样的原因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