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瑾玉死心

祠堂廊檐下停了一只黑色的鸟儿，没人注意，等陈云立抱着周瑾玉出来，它已经飞走了。

周瑾玉搓着身上的衣物，还好，在祠堂之内并未把衣物撕毁，还算个样子，要是像之前在竹林那次，恐怕麻烦很多。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叔父。”

陈云立梳理好她的鬓发，捏了捏她的脸蛋，目送她进了门。

“好，你进去吧。”

周瑾玉目送他离开后，似乎惊魂未定，怎么喘气都呼吸不过来，周围有树木遮掩，院中还有清扫的仆人。

周瑾玉趁他们没注意，溜进了屋内，正巧赶上了才回来的陈显清。

“瑾玉，怎么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出了什么事吗？”

她接下陈显清递过的茶杯，灌了水，“没事，只是刚才在院外撞见了一只大虫子，有些害怕，着急跑进来了。”

陈显清考完了试，无事一身轻，平时就以出去吟诗饮酒为理由，待在她和黎云的郊外小院，两人过清闲生活。

“见到黎云姑娘了？”

“嗯，许久没见，她憔悴了许多。”说话间，都是对黎云的担忧，“她与我说了，还要谢谢瑾玉你的照顾。”

瑾玉一笑过去，道：“这话你说过了好多遍了，我都说了，这是我该做的。”

烛火将屋内照得亮堂，陈云立和周瑾玉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坐下来好好说话，上一次还是周瑾玉出嫁之前好久了。

这茶是陈显清和黎云一起做的，晾晒在自己的小屋里，取了一点带回来，现在泡的这个就是：“若是考不上功名，我也要快些给黎云一个交代，不能让她这样空等。”

“显清哥哥，我相信你。黎云姑娘一定也相信你的。”

茶香扑鼻，周瑾玉闻着味道十分淡雅，觉得是再好不过的茶了，“黎云姑娘还会做茶？”

陈显清点头，周瑾玉喝完了一盏，准备去梳洗睡觉。

起身后，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用扶。”

周瑾玉差点忘了刚才在祠堂的噩梦，腿还是虚的，有点站不稳。

浴桶里，周瑾玉警觉这院子里的每一处，都能让她联想到陈云立。可是她心里的鸟儿已经飞走了，她和叔父的告别，是没有眼泪也没有痛苦的。

祠堂里的那么多双眼睛，所有人都看到了，都知道了陈云立是个疯狂又无法控制的人。周瑾玉想着此前种种，捏着布搓洗身子，没注意力道，都红了一片，回过神来，脸上早已是泪痕一片了。

不可挽回的是，周瑾玉已经喜欢上了陈云立，只是今夜一事，让她知晓应该停留脚步了，不该往前。她又想起叔母刚回来的时候，她和陈云立那些甜蜜话，还有以前的许多许多，周瑾玉都快忘了的东西，现在卡在喉头，吐不出也咽不下，令人恶心也害怕。

叔父他，可能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应该是不大可能，他长她十几岁，多吃的饭比她整个人摞起来还要高。

浴桶里的水，不知不觉，已经洗凉了。

镜内和镜外，周瑾玉看到了两个自己。一个在说，早日帮助陈显清和黎云脱离陈家，自己也可以直接离开。

另一个在说，陈云立这样的人，以后不能再收到她一点好。

“瑾玉，你先睡吧，我还要在书房看看书，以后我就宿在书房好了。”

周瑾玉点头同意。

陈显清抱着茶罐，笑眯眯地到书房去了，周瑾玉这夜很晚都没睡着，看到了书房那边，陈显清也精神着，她一看，结果是陈显清忙着给黎云写信。

周瑾玉笑他明明日日都能见面了，还要写信做什么，他憋红了脸，叫她不要取笑他了。

桌下的木柜里，藏着慢慢一箱，都是他写的信。

回来躺在床上，窗外夜色渐渐淡了，想到陈显清和黎云就算相隔万里也能情意依旧，如今不过一夜不见还能如此想念，再联想到自己，觉得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