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王族已经死了大半跑了大半，最终这债务落到了王室最后的直系王手上。

“皇帝——”王猝然抬，几乎破音，“您打败了突厥，就是所有突厥人的可汗，请饶恕他们吧！命令是我的父亲和兄长下达的，罪孽请让我来承担。”

“朕听说，白肤的突厥人来自西域，而西域的好嘶鸣有钟磬之声。”皇帝用手指卷着战俘蜷曲的辫，一一提起来，扯得王生疼，“不知叫声如何，王不如让朕听一听。”

他凝视着皇帝，皇帝也看着他。

于是皇帝低低地笑起来，那时候少年太年轻，听不皇帝的嘲，也笑着扭过去吻皇帝的嘴。

现在看来，从在草原上雌伏的时候起，他就把尊严全输掉了。

不见日光的脊背是白皙的，纹着血的狼，在皇帝的中起伏变形，像在狰狞地嘶吼。

鞭，突厥常见的鞭，在皇帝手里如臂指使，发破空的清啸，利落地在战俘的背上。

突厥王昂首，但求一死。

中原的皇帝后三千佳丽，朝臣也会被拉上龙床，就算是远在北的他也听说过的。

熬到开，南下抢关。

战俘在天牢再一次见到了少年时代的恋人。

少年——突厥王，劝说可汗失败，服从王命从北路军。

战俘不肯说话，只是大大息。

之内皆兄弟。

这是他应得的。

战俘心神恍惚，想起来了久远的过去。

输了。

他闭着睛，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上的不是恋人，下的不是草原。

皇帝怎么可能喜敌人呢？

原、来、你、是、皇、帝。

“朕听说，王不肯归顺？”

“你——”惊喜像火一样迸发，然后立刻从战俘的睛里熄灭了，“原来、原来你是……皇帝……”

哈，哈哈哈，突厥王简直要笑声来了，他也真的笑声了。

本来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恋人，现在现在这里。

皇帝好像觉得很没意思，叹了气。

他第一次发现，曾经温柔的神可以冷漠如草原的北风。

这算什么。

战俘到恐惧，大晴天打了个寒颤。

汉军北击祁连山，突厥输了草原。

某个午后，少年和恋人曾经在野外媾，酣战之中，皇帝一寸一寸抚摸过少年的脊背。

皇帝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背叛了恋人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问这些呢？

囚室里，渐渐传来了破碎的嘶鸣声。

“想死很容易，”皇帝答应了，“不过，王是否还有欠朕的债未曾归还？”

沙哑糙的声音，再也唱不歌声的嗓。

所以这算什么。

像打匹一样轻慢，像打隶一样暴烈。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什么，即使有各理由，可是背信弃义的人，忘恩负义的人，挑起战争的人，不就是突厥，不就是他自己吗？

战俘一言不发，绷的脊背像起伏的山峦，被皇帝一寸一寸鞭挞，烙上征服者的印痕。

“朕还听说，草原上的族作战，胜者要把败者族里所有比车的男全杀尽，是真的吗？”皇帝从很久之前就喜问王突厥的风俗，此时语气甚至和当年一样柔和

在征服者的征途上，唯一让他愧疚的是汉地的恋人。

突厥借了中原的粮。

突厥覆灭，诸族散。

比屈辱更难以忍受的乐。

突厥的可汗说，不可以因此被汉人掌控，不能让狐狸把狗链拴在狼的上。

战俘跪在地上，被皇帝骑着，像很多年前一样。

皇帝怎么可能有恋人呢？

他原本以为至少自己还能保留狼族的尊严，保留韧傲的血，至死不肯投降。

难以忍受的屈辱。

枪炮声如雷霆。

他俯，说：“突厥的军队屠了朕十三座城，朕下令，俘虏的突厥军官一个不留。”

中原人早有准备，联合西域各国，反攻北，火烧王帐，捣毁祖坛。

皇帝一龙袍，净净，地站着。

“我听说，突厥是狼与人的后代。中原人说狼忘恩负义，不知狼的血裔是不是也会这样？”皇帝摸着少年栗的卷发，轻轻地说。

于是突厥王默许了皇帝对待他的一切。

原来你是皇帝。

汉将大破白王帐，突厥输了族。

王的手指抓着地板，一言不发。

……皇帝借给突厥粮，突厥以破城回报，是忘恩负义，是欠债不还。

“我们不会，我们不会忘恩负义，不会欠债不还。”少年急切地说，他真的相信突厥人不会背叛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