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最听不得提那天的事，愤然而起：“那是有原因的。他要是真听你的话不来，你女儿才要完了。”

“没有。”

“说不准。一般警察能把人带走，都是手里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判刑，大概率跑不了。”敬亭话锋一转，“看他不得住吧。你爹对待账目一向谨慎，不了太大的问题。这次应该是被人陷害。”

敬亭释然地大笑，“原来你也没有多认真地把他当成伴侣。看开，男人总会再有的。反正你除了喜他好看，也没别的。”

要是缺轻易能改正，就不算是缺。

小钟有几次想说的。但她总觉这样的话有几分自己要为了事业抛弃猫猫的味，怕他不开心，没说。

反过来想，如果她擅自决定好了，才告诉他，他岂不是要更难过？

敬亭，“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他都打算把公司卖掉了，结果还这事。”

“我这么说惹你生气了？”敬亭反更有逗她的兴致，“他现在都三十多了，男人变老起来很快。你才多大？没必要跟他耗着，当断则断吧。”

敬亭仰视着她，失神呢喃：“什么事？既然这么严重，你没告诉我，你告诉他？你连那天晚上去哪里、跟谁在一起，什么都不肯说，我怎么知发生了什么？”

想动弹。她一直都是这个德行，老病了。社会的规矩全都不愿接受，看起来就像有多愤世嫉俗似的。怪不得以前敬亭总是骂她。现在她长大了，敬亭骂不动了。

他发来猫猫的表情表示安。

电话正在此时响了。很难说是太懂时机，还是太不懂。

敬亭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小钟也自顾自看手机。大钟发来消息问今天买怎样的。

「嗯。」

心不由地一沉。

敬亭很快看她闷闷不乐，也不多说，转移话题问：“这些打算你想了很久吧，也没跟那个人说？”

小钟弱弱反驳，“他对我好的。”

此时，敬亭挂掉电话，忽然对年轻人的恨全不关心了，正对小钟：“你爹被警察带走了，就刚才。他们小区去了好多警察，闹得很大。”

大钟秒回：「跟妈妈吵架了？」

难认真就必须将还未成形的打算说，就算是徒然扫兴？

“那是哪？你告诉我。”敬亭挂假面一般凄惨的冷笑，“你不会还以为他是什么有责任心的好教师吧？光是他带你去酒吧，跟你上床，就已经不可饶恕了。你们去的那天晚上，我才刚警告过他，别再心积虑接近你。”

“他不是你想那很轻浮的人。”

“有多好？无非是立个可怜的人设，说小女孩听的情话，‘宝宝别哭，有我在’，‘我懂你’，这话我也会说。你听，我每天说给你听啊。”

“不许说！恶心死了，他才没有这样。”小钟捂起耳朵不听，一低，看见杯里漾的面，果然想起他好的地方，暗暗痴笑。

敬亭看懂她的神情，笑容僵在脸上，只好叹了气让自己放松，“怎么会这样？学生教着教着勾引到床上去了，你还因为这理由喜他。”

与其说她对待情不认真，倒不如说她太缺乏与人相的经验，本没想到这重。照顾另一个人的事情那么复杂，哪有人天生就无师自通？

小钟撇撇嘴，没有说话。

小钟很想说服自己，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父亲，就算去坐牢也跟她无关。青天有，都是他罪有应得。但想着此人劳碌大半辈，也算计别人大半辈，最后还不是落得晚景凄凉，一无所有不说，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又不能不到人世的荒谬，她不由地多问两句，“之前你说他资金周转问题，会和这次的事有关吗？”

“什么？”

“卖掉公司？是因为我把相亲搞砸，才不得不这样？”小钟拉起敬亭的手，

“他会坐牢？”小钟不敢置信地反问。

「不买了。心情不好。」

“据说是之前税务稽查，查公司账目有问题，涉及金额比较大，属于刑事案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