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也不温柔。

远的火山发在即，如果抑制不住浊气，就晚了——

直到他受了致命伤。

她又有些茫然，她不是死神，如果非要说的话，接过女娲大神衣钵，她应该掌握着生，应当维系世间的平衡，守护万的和谐。

为什么要为神族压族一，随意献祭牺牲？

可她上没有，神从不会觉到饿，也不知人喜吃什么，但她的净瓶中存着琼浆玉。

没想到这家伙会搭话……

这是在什么——

她在那里静静地等。

小小的人就那样，一直呆呆望着天，发现她很久都没离开，还问她在等什么？

止音落下，他微笑着，赞她是很温柔的死神。

她是神，生来悍，维系世间平衡，守护万和谐，回应凡俗所愿，不是该去保护这些弱小生灵的么？

何其僭越，竟要求神灵为他歌唱？

仙酿中蕴丰沛清气，落他嘴里，却和最普通的无甚区别。这更说明他难以收掉清气，也不能利用浊气。

罢了，也已经是最后一曲了。

他望着西垂的日，苦笑：“第一次见快要死的人？”

过上一会，他居然又问：“有吃的吗？我很饿。”

要选择封印么？

她刺破指尖，在他心注三滴神血，可这小生灵太脆弱，心又已严重破损，任谁都会认为回天乏术。

她随意哼起一段旋律，连词都没有，他却听得异常满足。

如果非要一个小小生灵的死，才能换得世间苟且安稳的生，那还要他们这些神什么？要者什么？

“快回家去吧，下次别看了，很难看。”

他也足够“空”，脑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念——活下去。

快些！

自此，他们的命运就被系在了一起。

等他赤血尽，咽气那一瞬，便会非生非死的混沌状态。只要她动作够快，就可以完成封印。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算是一个祈求吗？

她人语说不畅，也不会撒谎，只能模糊又生地示意——他心还没停。

她握云纹玉佩，参商契，还有参商契！

糙钝刃扎膛，心也变微弱，雨淅淅沥沥，将声掩盖。

他嘴角溢些粉血沫，却又笑着，“我不能…再耽误你回家了……”

血在这弱小生灵下淌，被雨开，化为一叶不知会将魂魄载往何的舟。

要劝他别再作无谓的挣扎了么？

她又折取竹伞一角，为他补心，燃烧法力，尝试续命苏生。

不是墨埙，还是这个没有名字的小东西，不该有任、何、一、个成为祭品！

挣扎着，再难看，也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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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意识到，这回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他们已经很熟悉。他的话突然很多，又一次祈愿，说想听她唱首歌。

世间没有无之石，那她就来这块无之石，与他一同承担那份浊气！

女娲大神曾说过，当人向神提要求，其他神可以坐视不理，但灵女们不同。如果听到合理的祈愿，还是要试着去完成一下……

她莫名其妙救了这个小泥，接下来，又总在危难时刻现，等待他的死亡。

他喝够了，终于爬起来，脸，也没说谢谢。

毕竟人是娲皇所造，也算与灵女同气连枝。

一个愿意自我牺牲的人，在那瞬间，明明比她更像神明，为何不能和神共享命格？

她决定不回话了。

迟疑间，那个小小的泥，却用双手握钝刃，往猛地一——

难免有一些洒在他小小的脸上、溢嘴角，而他骨渴求地动，狼狈地摄取。

快！

观察久了，她忽然发现，女娲大神创造的生灵实在有趣。人是仿造神族创造的，也像神一样，会呼、有心，这一小只尤其有意思，运气格外好，每次受了伤，却都不至于死掉。

他劝完，一瘸一拐地离开。

天地突然间哭嚎起来，暴雨倾盆，雷声惊得她幡然醒悟，竹伞陡然跌落！

再快些！

她想了想，便倾倒瓶，将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仙酿，浇向裂的嘴。

她有些茫然。

战场中心的火山鼓噪着，浊气一旦爆发，万都会被熔岩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