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卖惨

奶娘清晨叫起床，拨开堆在脸上的白色棉麻软被和散乱的黑发，这才发现里间一张小脸皱巴巴地，两颊红得烫人。

一通电话拨去，住家医生赶来问诊开了药。

瑜珠被托起来，软乎乎地依偎在奶娘的怀里，依着她的手，吞了药片和温水。隔了一道门，灰暗的走廊上，仆人来往纷繁，周遭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玻璃罩，嘈杂又拖沓，缓沉地敲击她的耳膜。

“学校怎么办？”口腔里包了一口温水，瑜珠含含糊糊地问话。

“已经请假了，乖乖地，早点养好身体。”奶娘怜爱地将黏在额头的湿发轻轻拨开，冷水打湿毛巾，拧干叠成小豆腐块敷上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瑜珠咽下水，头一偏，瘫软在被褥之间，迷迷糊糊又没心没肺地，再次昏睡过去。

许昀章回来的时候是午夜，老宅里已经寂静下来，没开灯的屋子，朦胧的月光透过琉璃窗印下斑驳光斑，硬底皮鞋扣在楼梯声声回响。

脚步在瑜珠房前停下，大手搭上门把手，拧开，走进去。

卧室只余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瑜珠捂在单薄的夏被里，头扭在一旁，绒绒的眉不满地拧起，白皙透粉的指头无意识地握紧床头泰迪熊的脚。

许昀章放缓脚步，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在床沿坐下，手掌贴上她冷汗粘连的脸蛋，然后是额头，确认温度已经降下来。

“臭。”瑜珠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在黑夜里分外的亮，水盈盈的。小手握住被子的一角，鼻子皱起来，不满地抱怨。

许昀章身上还残留着从交际场合回来余下的烟酒气味，影影绰绰的灯光使他看清了黏在她眼睑下方，曾被泪水打湿的一束束的睫毛。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抱歉，吵醒你了吗？”

站直身：“我去洗澡，快睡吧。”

瑜珠不耐烦地嘤唔一声，翻过身，没理他。

待许昀章洗完澡出来，瑜珠早已爬上了他的床，被褥隆起小小的不自然的弧度。

“汪瑜珠，回自己的床。”

被子掀开，许昀章冷漠地出声撵人。

高大的身影背光，投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我生病了。”

瑜珠就在这一片阴影里，可怜巴巴地眨巴眼睛乞求，手臂鬼鬼祟祟地探向被褥，又将自己裹了进去。

许昀章和她对视数秒，移开眼，无视瑜珠艰难蠕动着挪出空位的示好，转身就走。

门被合上，瑜珠赌气地一把将被子拉上头顶，将自己蒙在里面，不过少顷，被子就被拉开，听见许昀章用不耐烦地嗓音说：“你哭什么？”

灯被关上，像是不想看见她似的，许昀章背过身。

“许昀章，我痛。”

“嗯。”

“都是因为你。”

“嗯。”

“下面也痛。”

“不想睡就滚出去。”

瑜珠瘪瘪嘴，顶着天花板，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昀章？”

“嗯。”

“你好凶哦。”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