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帕甩盆中，溅上镜面，那鎏金的镜刻着凤鸟衔珠，镶以猫翡翠，连同镜架也是二尺的红珊瑚打造，彰显着主人贵的份。

“殿下，我去把那猫杀了。”捧着盆的男人。

岁月没有苛待镜中人，骄的炽艳和冰雪的冷冽奇异地在这张脸上，得不似凡间生灵，纵然她的角已现了细纹，也丝毫未损那万中无一的风韵。

妇本不该在寺庙生产，但太医说胎相不稳，她焦虑之下便提前住禅院，命主持和十几位僧在临盆时念经庇护，纵然如此，下人们还是目睹收殓孩的金匣被产婆送了来。

滴慢慢落，雾气消散后，一对蹙的黛眉，和一双潭般幽冷的眸。

女人转过脸，将颊边垂下的青丝捋到耳后，尖尖的指甲涂着丹蔻，殷红如血。她的嘴

江蓠叹了气，“好好好，我不你。你可拿了合符？”

禅房里忽传“啪”地一声。

可若是禅院里的缁衣卫此刻来，定要大吃一惊——这张国天香、妖娆绝丽的脸，并不是他们守护多年的大长公主。

江蓠放心大胆地伏下，在他耳边用气音：“其实我有想你。”

她又戳了两下，楚青崖依然不动。

然后在他两只睛上各亲了一下，学着他的语气说：“这样就没有黑圈啦！”

她无奈地推搡着他，“投桃报李，他要是找我帮忙，我没理由拒绝……你别哼哼了行不？叫人听见笑话。”

二更刚过。

……定是日夜兼程赶回来太辛苦了。

他反驳：“你也只是推测，卸完才知是谁。”

楚青崖从鼻里哼唧两声，脸颊在她脖上蹭：“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是要去找薛湛，才这么说的吧？”

“有，先帝赐了我三枚牌。我一，就把薛阁老从床上拉起来商量，薛湛同他说了大长公主是假的，我这边有个帮手，朝堂上方便行事。”

慧光寺的四十多座殿宇沉浸在茫茫夜中，上千名僧侣都已安寝。时值，红墙内繁草密，幽香扑鼻，大雄宝殿的阶下蹿过一只狸猫，鼻动了动，鬼影般遛了西北角的菩提禅院。

百年前的大燕皇帝笃信佛法，重金从西域请了一枚佛骨舍利供奉在此，又栽了许多木，最是个清净宜人的宝地，是以安大长公主八年前选了此养病。

车依旧在飞驰，车舆晃得厉害，竟然这样都能睡着。

江蓠扶住额，“那你，我回国监，明早还要考试。”

“这是人能来的事吗？薛阁老都八十了，你就不能让他好好睡觉？”

声音渐渐低下去，那双阖上，密卷翘的睫投下两抹蝶翼般的影，呼变得长。

她往他颈下了个枕，给他盖上薄毯，抱膝坐在他边，也闭目养神，烛火染了一橘黄的意。

也太了！在永州也是，能私下解决的事，你非要动刑，得自己声名狼藉。你如今知她是谁，还敢在文武百官面前卸她的易容？要是这么，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他没反应。

又补充：“就一喔。”

他躺到她上，摘了乌纱帽，在手里转着圈儿玩，“他们早就笑话了。我太累了，眯一会儿，到门叫我。”

她用指尖蜻蜓地了下他的眉峰，“喂。”

“八十也得起来当值！其他几个阁员又靠不住，我一个人哪顾得过来？尊老幼也不是这节骨上。”

夜万躁动，一会儿是草虫嘶鸣，一会儿是幼鸟在巢中啁啾。被烛火照亮的窗纸外倏地闪过残影，下一刻，凄厉尖锐的猫叫响了起来，像婴儿在啼哭。

他着赭衣衫，着巾帽，这副打扮虽是靖武侯府的大总，但容貌和王兴差异极大，五官平平无奇，气质文雅，左太有一颗黑痣，赫然是桂堂主“秋兴满”。

*

江蓠嫌他重，把一，他脑袋“咚”地磕在坐垫上。楚青崖嘶了气，着后脑勺抱怨：“幸好还记得和离书怎么写，等下朝就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