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红线上传来的声音包裹着他，令他痛苦地几乎现在就想要自尽去谢罪。他不知所措，惶然地抬起去看殿下——

他们的距离也很远，远到苏怀瑾绝不会多待那两分钟，总是在对方锁门的时候准时离开。

“唔……”

“跟你爹一样的贼人骗！”

但那些——

太照耀过他的光辉，早已足够他在黑暗中度过余生。

太应该与太为伍，再不济也该和月亮并肩。又哪里有为了凡人落下来的理？

他所谓的看，如字面意思真就是远远看上一会儿。古董店中午开门，临近凌晨了才闭店。他来的时候店里往往已经没有客人了，无数次现在他梦中的殿下就坐在里面，百无聊赖地翻阅一本书籍，或是整理东西打扫卫生。

自己怎么敢奢求它落下来？

殿下的发变短了，从黑的长直发变成了栗的卷发，衣着也从华丽繁琐的长裙变成了休闲的衬衫仔。她的旁站着和她打扮得差不多的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废！”

“勾引殿下的贱货！”

在他浪街的第三天，一对好心的老年夫妇给了他一瓶，并且提让他到他们开的超市里工作。

这已经是恩赐了，苏怀瑾不敢奢求更多。他固执地相信诸葛云生离开他会过得更好，就算他有万般的不甘心，就算他的生活从此如同失去了主心骨，在人生苦难的大海里随波逐，等待着哪个大浪把他彻底打碎。

日一天天过去，他辛苦的工作也终于有了回报。他租到了一间很小的房，总算不用再睡在超市的仓库里。而对通系统的逐渐熟悉，让他有了机会每晚下班都去看诸葛云生的机会。

……

狭小的租屋内，扎着低尾的长发青年从梦中转醒。他向窗外望去，夜已经不再厚如墨，远方的天幕泛起了一层鱼肚白，彰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一阵寒意从他的里蔓延来，浸透他的骨髓和血。苦涩和长久的悲哀爬上他的，让他几乎要把自己溺死在这片黑暗里。那些布满老茧的手又摸索上少年的，而他不再挣扎，闭上睛，任由痛楚和恶意将他淹没。

。他的无能和懦弱。屈辱和卑劣烙在他的灵魂上，作为他罪人血脉的惩罚。

托诸葛云生的福，之前苏怀瑾在她那些朋友的作下拿到了合法的份证明，考了驾照，甚至拥有一本聊胜于无的职学历。当时他还没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直到自己独自来生存，才发现对方为自己考虑了多少，又付了多少力和心血。

那依旧是他的神明，她伸的手并未收回。她脸上的微笑就像少年想象的一样温柔，那是他贪恋万分的光芒，几乎要将他全化……

他要他的太永不落下。

这是苏怀瑾独自走的第八十五天。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直到诸葛云生收拾完东西，关了灯，来锁门准备回家。苏怀瑾才默默地离开。

他看向她周围的人们，净净的，脸上有着相似的光彩的人们。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够帮助殿下，不会成为殿下的累赘，能给殿下带来快乐的……

少年沉默着往回退了一步，光芒和神明都消失了。一眨的功夫，他又回到了那间冷黑暗的小屋。

他们的距离又近又远。近到苏怀瑾再待多两分钟，走去停车场的诸葛云生就会看到她苦苦寻觅的人站在街角，脸上是近乎虔诚的神情望着这边。

工作的内容是收银员。就算是对苏怀瑾来说也很简单，现代的设备不需要他什么繁琐的理，他只需要作机和电脑系统就好。而遇到的那些难缠刻薄的客人，与苏怀瑾遭遇过的那些人对比，也很难不称得上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