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吃包?啊？”

明明前些天，她们还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大夫拿着药箱匆匆离开，帐中只剩下姚云陪着她。

别说，这药膏虽然看着丑了，味还好闻的，是那醇厚郁的药香。

她看向姚云那张哭得不成样?的脸，只轻声?说了一句：“阿云，我没能?带她们回来。”

针线刺破的疼，和着伤?的疼，挑战着她忍耐的极限。

刚说完，她就反应过来，傅司简问得不是现在，而是五年前的她。

带着薄茧的指腹终是抚上在冰肌玉骨上显得格外刺目的疤痕，不平整的被清晰地捕捉，又化成无形的网将傅司简的心罩住，不断地收挤压。

反正这五年来，每次忆起时都有这么一遭，疼过去也就没事了。

却也清楚地知，这迟了五年的安抚和关心无济于事，并不能?让小姑娘曾经受过的疼减轻分毫。

索放弃。

……

咬着布巾的牙在打颤，额上冒的冷汗滴滴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大概是杀敌杀得疲力尽，痛都变迟钝了。

他的小姑娘，受伤时该有多疼。

收兵的鸣金声?响起，她策朝着城门疾驰而去，终于见?了知情的将领。

也许是因为午后意正，光线柔和。

也或许，是心里痛极怒极，便察觉不的疼。

她撑着说完一句“成了”，便从上摔下，彻底了过去。

她疼得有些恍惚，却愣是没中途叫停，直到终于理完伤?，她的手心都被指甲掐青紫破。

顾灼继续回答傅司简的问题，只是说话?的声?音轻了许多，听起来有些悠远，又像是喃喃自语：“其实，受伤时也不怎么疼。”

也许是因为?前的地面上，傅司简的影?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包裹，让她不自觉地想?要依赖他。

：“五年前。”

后来，顾灼是生生被疼醒的——

他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轻得不能?再轻，似乎都带了微不可察的颤抖。

“一定去，一定去，我正好回城看看有什么时兴的衣裙首饰，觉已经八百年没捯饬自己了。”

尸山血海，刀光剑影。

战死沙场，革裹尸，带着那些再没机会实现的憧憬和期待，永远地留在了被血浸染的黄土之中。

泪意瞬间汹涌，心底的悲痛压得她几?乎不过气。

只是，回忆的闸门突然被傅司简的话?打开时，她无端生些倾诉的念，想?给她心底陈旧而沉重的痛楚找一个?。

顾灼顿了顿，觉得呼有些不畅。

“我要去买个银簪，你去逛的时候叫上我。”

她了?气缓解，却是无果。

指尖终是停在衣料边缘，他极尽温柔地问：“疼不疼？”

平静而柔的声?音里，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伤怀和低落。

可转?之间，便再也回不来了。

她发时带了三十几?个人，突围去时只剩下遍鳞伤的六个。

他话?里的郁痛和怜那么明显，顾灼觉得自己几?乎要在他的温柔里化，言回：“都五年了，早就不疼了。”

顾灼其实很少想?起五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事。

傅司简心疼得无以复加，恨不能?以代之。

被她压在心底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她仿佛又看见?那场红得刺目的晚霞。

战踏血绝尘而去时，她回望见?的，是数不清的顾家士兵一个个倒下。

于是，她轻声?开?：“傅司简，我跟你说说我受伤的那场战事吧。”

顾灼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泪，她只是麻木地向前，麻木地收割敌人的命。

“我张罗了个铺?，说等我有假时就开张，到时候大家都去捧个场啊，吃喝饱！”

她不想?让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的脸替代了记忆中那些鲜活生动的笑颜，她怕忘了她们最好看的样?。

血雾溅在她的?睫上，看什么都带着血，她第一次知，什么叫“杀红了?”。

腔的憋闷渐渐累积，像是无数针刺上去，细细密密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