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鸿把脸埋在长宁背上，似乎真的怕极了，手搂住长宁的脖，声音都在发颤：“我太怕了，喊都喊不声音......嗓得发疼......”

他再去看，见颜澄角眉梢确实有些发红。

伸手，手指穿过陆少微垂下来的发丝，就像在底的柔波中抚过草。

谢燕鸿没回答他，思绪拐了个弯儿，又断断续续地说起别的了。

谢燕鸿醒了，喃喃：“别碰......好疼......”

“你知不知我有多害怕，沙......那里的沙会响......我每走一步，它都擂鼓似的响......夫说，不语......怪力神......但我真的很害怕......”

长宁被他上的酒气熏得皱眉，将他扛到背上背起来。谢燕鸿伏在长宁的背上，盯着他的后脖发呆，伸手揪了揪他的发。

长宁连忙松手，他呼急促得很，抬手捂住膛，觉心得极快，难受得快要不过气来。这些陌生的、汹涌的情，在他醒来之后的月余日里，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就像海浪持续不断地拍打礁石，一刻也停不下来。

“嘶——”长宁被他揪得皱眉，说，“再动把你扔下去了。”

陆少微吓得一下拍开他的手，直起来，颜澄还瞪着看，陆少微慌里慌张的，忙伸手去捂他的睛，颜澄也不挣扎，就这么躺着，睛眨了几下便闭上了。陆少微收回手，觉到手心有些意。

长宁将他背回了自己住的地儿，轻轻地将他放在床榻上，谢燕鸿梦呓中还在喊着疼，长宁便拉着他的手腕，将他的袖捋起来。谢燕鸿小臂内侧划得极的伤早就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狰狞的伤疤，足足有一指长。

“你是谁呀？”谢燕鸿边揪发边问。

他只走了一遍，现下又喝醉了，哪里认得，站在岔路发懵，呆了一会儿，脆一坐在地上。天上已经微亮了，但不刺，到都像蒙上了一层轻纱，雾蒙蒙的。谢燕鸿什么也没想，就这么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将他提溜起来。

长宁想说没有，想要

谢燕鸿松了手，安静了一会儿，又猛地揪了一下。长宁这下是真的疼，作势要将谢燕鸿从背上甩下来，谁知谢燕鸿醉中手脚无力，没扒住，真被他甩下去了，幸而长宁手脚捷，将他揽住，没让谢燕鸿摔到地上。

“我倒了......”谢燕鸿哽咽着说，“我见到了很多恶鬼，他们举着火把......围着我打转，要把你从我手里拽走，我拉着你......但你怎么都叫不醒......好疼，我手上好疼......”

即便来了这匪寨之中，他的所为，也不过是于自保，如果可以的话，他能够永远在这儿，隐姓埋名，偏安一隅，自给自足。但这绝不是陆少微所愿，他若是想要过这样的平静生活，当初就不会拒绝师兄共同还乡的邀请，辗转来到这里。

陆少微在这儿已经呆了很久了，他觉得是时候可以再一步了。

谢燕鸿不喊疼了，朝他伸手，叫：“长宁......”

不必再扮作胡商，长宁又换回寻常衣裳，发也不再结成小辫了。

长宁问：“那他是怎么样的？”

长宁脚步一顿，好一会儿才回答：“你说呢。”

长宁伸手，轻轻抚过那疤。

谢燕鸿把额磕在长宁的肩膀上，突然又问：“你是谁呀......”

陆少微叹了气，难得的心了，原本还想踹他一脚的，这下也算了，扯过被来帮他盖上，坐在床沿，望着他的睡脸发了会儿呆。

谢燕鸿愣愣地看他，睛瞪大，又迷茫又惊讶，小声糊地问：“你哭了......你为什么哭了？”

谢燕鸿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小声说：“你才不是长宁呢，你不像他，他才不是这样的......”

长宁忍住一阵一阵的心悸，附低下，顺从地迎向谢燕鸿的脸，碰了碰他的嘴，尝到了泪的咸味，也不知是谢燕鸿的，还是他自己的。

“谁......”谢燕鸿嘟嘟囔囔地问。

谢燕鸿声音渐渐低下去了，似是睡着了。

长宁拿他没办法，叹了气，又将他背回去了。

他喃喃说：“你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另一边，谢燕鸿跌跌撞撞地循着原路回去。

颜澄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若是他有野心，当初在京师就不会那样一败涂地。在从前，他想的就是在禁军中当个闲差，遵从父母的安排，娶妻生，往后承了父亲的爵位，当个闲散的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