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一块透明玻璃向里面望去，吴佟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看不来一学生样，他熟练地在每个酒桌前端上酒并鞠躬。

余怀生实在是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回到家里将放钱的那个大行李箱拖来，24寸的行李箱，全都是现钞，他来了小半年竟然连十分之一都没到。

一个喝得伶仃大醉的客人拽住吴佟的衣领，他拿一叠钱摆在他面前：“喝，这钱就归你了。”

什么来不及？余怀生还没有问，吴佟听见下课铃响便走了。

天边骤然降下暴雨，窗被动着，余怀生连忙关上，但日记本上的那几行字还是被雨溅到了，字迹模糊了一片，他撕了下来随意放在一旁。

那是萧苒的字，余怀生最熟悉不过，他将纸条捋平整——“怀生，钱不够用了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晚自习快结束时，余怀生拦下吴佟：“这么些天了，不休息吗？你下都泛青了。”

是梁闫驻唱的那个酒吧......

“你。”

余怀生拿起伞奔了去，雨滴顺着风意钻他的发丝儿，前模糊一片，看见那块半死不活的霓虹红灯牌才放缓脚步。

“好，姥姥你赶快回去吧。”

“我去！”余怀生急忙下楼，他拿过拿把伞，将吴姥姥搀扶屋，问：“吴佟在哪儿打工呢？”

老人伫立在楼下，他的伞被狂风剐蹭着，像是下一秒整个人会被跑似的：“不行，我去给佟佟送伞。”

“他说是在什么，歌舞厅？”吴姥姥从屉里拿一张陈旧的海报：“在这里。”

吴佟笑得勉，他似安抚摸上余怀生的：“要来不及了。”

但是吴佟上沾染上的酒气味儿还是被余怀生闻见了，有时候很烈，有时一都闻不太来。

余怀生将行李箱整理了一番，一个纸条顺着夹里掉了来。

余怀生打开日记本，他随意翻了几页，几乎每一页都会现吴佟的名字，像是为他量定的一本书般。

那客人死活还是个老主顾，他朝这儿的老板眨眨：“没问题吧，赵老板？”

这张纸条的最后面的字迹显然与前面有些不相符，虽然尽力想写得更工整些，但还是七扭八扭。

我也你。

工，晚上悄悄到余怀生房间里，只是轻轻的在他额间一吻。

吴姥姥撑着伞在楼下吆喝：“怀生娃娃，别着凉了，明早来姥姥这喝姜汤。”

2000年 冬

他抚摸上那两个字，指尖有些发颤，酸楚在咙间哽了许久才说话：“字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