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

这些话就像一盆，不，一大桶冰哗啦啦倒下去一样，彻底浇灭了皇帝心底‘青雀只是一时糊涂，本心未失’的希望小火苗。

二凤皇帝摇而笑。

既如此，他当然要陪太走这一趟去请先生。

李治只是笑，利落翻上。

李治笑了笑：“没事。对了，大将军陪我去个地方吧，其余人都先回。”

倒是长孙无忌在房玄龄告退后，私下向二凤皇帝讨一张手书：“只恐陛下来日慈父心大发，又忘了此言，不如白纸黑字写下来。”

只是，他还是略有些可惜地望了一太脸的红痕。耽搁半日再回，估计就要好了。

他可是从来不会主动告状的，晋王时不会，太就更不会了。

孙思邈并不畏惧天颜，很诚恳对皇帝：“若是陛下能舍了国事，如草民一般逍遥山野，习得静心吐纳之法，必能将养的比现在许多。”说着指着自己的白发：“若真有不老之药，草民也不至于许多年前就须发皆白，面生皱纹。”

房玄龄一向低调内敛，此时只垂首应是。

于是他只是顺从领命，准备先带人回。

免得在此新立太的时节，让朝臣们以为他有什么大不好，再起心思波澜。

不想，倒是雉悄默声把孙神医请了来了。

只看这孩的贴心，皇帝都觉得自己好了一半。

但孙思邈和尚药局的共同意见，就是让二凤皇帝远离太极这低洼闷之地，去九成避暑，以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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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四月底，圣驾再次从长安城搬移到了九成。

何况，云湖公公这不是回去了吗？

皇帝立刻召来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朕一贯有对嗣太心的病。今日就先说与你们，若是将来朕再心，要召青……东莱郡王回京，你们便上谏拦住朕。”

长孙无忌愉快收起来。

再不是当时，可以随意坐车从里溜到长孙无忌府中的晋王了。

看看孙思邈举步殿，步履不但扎实，甚至还有些壮年人行走的矫健之，想想传说中孙神医的年纪——二凤皇帝是真的慕了。

二凤皇帝本不派人去特意接孙思邈。

要是只有尚药局建议也罢了—

这两月来，除了要承受作为父亲的锥心之痛外，他还要撑着料理政务，确实不适颇多。屡召尚药局开药，两位御奉也有些惶恐，也曾推尚在京中的孙神医，禀奏皇帝请孙神医请脉。

逍遥山野？那他便不是李世民了。

经过一番大伤元气的太废立，其实今年二凤皇帝原没有心情折腾去行的。

云湖有些错愕也有些担心，但并未一言劝说——毕竟太新立，又年幼，这会他若自恃份驳回太的意思，必是不好。

济世安民，终生所愿。

不过短短数十日内，置谋反，废嫡长的太位，贬了嫡次京，立了嫡幼为储君——这一番对国本的大改，哪怕是向来对自己的判断力很有信心的二凤皇帝，也不禁有些沉郁犹豫了。

然后又跪下请罪，他未能及时拦下，以至于东莱郡王伤了太。

有了这封圣笔亲书，他就放心了。甭以后青雀是‘病了’还是‘痛了’‘悔了’的，都别想着借此回京。

所以他才有了这个名字。

尤其是那条少劳，他如何能到呢？

果然，云湖回去后，立刻‘百般为难’的把整件事情复述给皇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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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父亲打下天下，虽是第二位皇帝，实也为开国之主。过去这些年，早先从于戎旅，征战天下，这十多年又治理国家、开疆扩土——也很自傲于此，他到了很多帝王几世都不到的事儿。

或许是年纪渐大的缘故，原本他从来很少怀缅旧事，这两年却总是难免回忆少时。

“不用带什么人，我是去请见孙神医。这一月来，父皇伤神劳苦，只有尚药局看过，我不能放心。今日既然，我就去亲自接孙神医一趟。正好大将军也可以去拜见先生。”

这话也就大舅能说，皇帝想了想，还真对自己不太放心，写了张手信给长孙无忌。

原来是为了陛下啊，李勣慨：“殿下当真是纯孝之人。”

倒是李勣一怔，不由多问了一句：“殿下要去哪儿，臣自己跟着只怕不够妥当，要不要多带几个亲卫？”

甚至破天荒问起孙思邈《千金方》中的炼丹一事，半戏言半好奇：“难世上真有不老仙丹吗？”

这可是太殿下。

乎李勣所料，太却拒绝了。

据说他小时候，曾有一个拜谒祖的书生，见了他就夸赞是贵，说他将来必能济世安民。

—太医署和尚药局每年的意见都是建议皇帝要养生、少动情绪，少劳碌，二凤皇帝有时候都怀疑他们在甩锅——拿一堆不到的要求，若是他不好，就好推说是他没到大夫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