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却还握着佩剑，死死地将季尧护在下，没让他的尸受损半分。

阿战的反应实在过于奇怪，沉璧并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

边顿时传来几人压着的低笑声，季尧轻咳了声，偏开：“先去等我。”

她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了，透过茶杯上袅袅的气，无声注视着二楼角落里抱着剑的少年。

沉璧颇为惊讶，还没看清楚，阿战就朝她行了一礼，转三两步下了楼梯，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几人穿着官服，一路有说有笑的，其中还有上次见过的沈温和祁风，季尧走在后面，不知沈温说了几句什么，几人纷纷笑得开怀，就连季尧也扯起嘴角，笑得温和。

回去路上，正好路过了西街的铺，沉璧让冰去买了一袋果回来。

说着，沉璧从怀里摸来一把匕首：“这匕首跟了我许多年，是用上好的玄铁制成，灵巧轻便，全天下就这么一把。”

外面的天逐渐沉，楼下的说书人正讲得聚会神，茶馆里客人稀少，沉璧依旧坐在上次二楼正中的位置。

见他走过来，沉璧扯起嘴角笑着：“里面闷，在这里好些。”

最后，阿战只能接过来，朝她比划了些什么，可惜沉璧看不懂。

视线划过人群，她看见季尧从后面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上。

“怎么没去？”

她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

沉璧亲自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多谢你，今日帮了本。”

她当时站在旁边看着，印象中那把佩剑漆黑浑厚，纹之中刻着一个“玉”字，正是如今阿战手里的那把。

是他刚才走的急，忘记合上了。

但好在，没有适得其反。

季尧也没多想，目光在她微笑的脸庞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堪堪移开。

走书房，季尧一看见书案上的折四散打开，眸顿时一沉——

“你怎么来了？”

一转，她瞧见书案上放了不少折，整整好几摞半人，还有不少散开的、没合拢的，折上还带着未的红字。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沉璧回过神，才发现几人已经走到近前，纷纷朝她行礼，她微笑着。

许久，他才抬起，一向冰凉的双里却蒙上了层雾。

喊这个名字的时候，沉璧莫名觉得心一，她看见阿战愣了下，缓缓站直朝她走来。

少年站在二楼角落，影隐在光下的影里，他倚在后的楼梯上，怀里抱着佩剑，无声无息地注视着窗外。

刚走到院门，沉璧就看见几名官员从书房里来。

“这不是夫人吗？！”

他忽然明白了沉璧为何会在外面。

到府门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

她将匕首递给阿战：“送给你了。”

几日没来，书房里正闹着。

她看见，阿战捧着手里的匕首，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样的季尧，才更像是她的季尧。

“好。”

她只看了一，就垂下眸。

沉璧很少见到这样的季尧，他垂眸低笑，眉目柔和，像是山间涓涓细的清泉，澄澈又清的淌在她心上，不再如同往日沉着双眸、满戾气的模样。

季尧刚送走几位官员，刚一院，就看见沉璧正站在书房门，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大门。

一次他们执行任务，四十个人的小队，只有阿战一人完成任务，活着回了云州，当时季尧看中他的才能，让他了贴暗卫。

难得没有针尖对麦芒，看着几人离开院，沉璧也听话地走书房，把袋放在窗边的桌上。

“阿战。”

她记得听人说过，阿战之前在暗卫营待了很长时间，暗卫营里的暗卫掌握手语是基本功，平时任务也靠手语沟通，所以就算他听不见也没关系。

这份知遇之恩，让这个傻小记了一辈，到死都没忘记。

只可惜，阿战不会说话，所以也无人知这把剑的来历。

沉璧笑着：“这是你该得的，大都督对你好，本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沉璧举起装满果的袋，笑得温和明媚：“给你送好吃的。”

她一直以为这是玉家军统一的剑，直到后来才发现，他这把剑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阿战摇了摇，极力推脱着，沉璧也不动，就这样淡笑着看他。

他站在沉璧的面前，低着行礼。

“收下吧，保护别人的时候，也要护好自己。”

下葬那日，他的佩剑，最终和他一起长眠地下。

如今宗桓还在家里养，之后她若是再门，肯定是阿战带人跟着她，所以她主动向阿战示好，却没想到，阿战的反应要比她想象的大。

沉璧捧着一整袋的果，朝着季尧的书房走去，步伐不自觉地变得轻快。

说着，沉璧将茶递给他，阿战连忙恭敬接过去，又瞪大睛看着她，似乎在说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