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之间，李生的被粮淹没了大半截。

李生一愣：“你是大夫吗？”

南景又问：“周县令觉得，哪个世家会在意永宁城？”

周县令听了南景言外之意：他是来赈灾的，但他不是朝廷派来的。

师爷当场反。

沉默了几秒，周县令又问：“公仪表堂堂，不知是哪个世家大族？”

“凭什么！”

李生咧开嘴笑。

周县令站在南景旁边，一脸赔笑。他虽然是阶下囚，但念在他平时没过什么欺压百姓的祸事，在赈灾一事上也算有所作为，南景并没有让人捆住他。

城门外，一袋袋粮来不及淘洗就被迫不及待的灾民们倒锅中，最后成为一碗碗香的米饭。

以周县令为首的县衙守卒都放下了武，跟着李生过来的灾民们也没有冲过来哄抢粮。

在看到匆匆赶来的周县令和师爷时，李生一边笑泪来，一边推开倒在自己上的尸，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了粮仓大门。

“我不是大夫，却也有心治一治这世的病。”

了吗？

李生呆了一瞬，扭去看站在他边的少年。

“哦，我啊。”南景指了指自己，笑眯眯，“我是附近山寨的大当家，现在你和整个县衙都被我劫持了。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投靠我，帮我忽悠朝廷，让朝廷越迟发现永宁城的不对劲越好。”

这会儿，周县令正在询问南景的份：“公可是奉朝廷之命前来赈灾？”

门一打开，堆满了粮仓的粟米争先恐后涌，哗啦啦洒在李生上，在沾染了他上的血污后，落地。

南景带来的人手，那叫一个武德充沛。刀往周县令脖上一架，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下一刻，一阵整齐有力的蹄声响彻街巷，有人声大喝，要所有人住手。

在粮仓守卒放箭杀灾民，不断有熟的人倒下时，李生这么问。

“因为这世病了。”那人很肯定地告诉李生。

南景待在周县令的书房里，正在翻看周县令过往的公文。

笑着笑着，他泪如泉涌。

“初来乍到，为了表示我的友好，我先请大家吃一顿饱饭吧。至于这粮仓和县衙，就暂时由我的人接手了。”

“凭什么？”

有了师爷的帮助，当天傍晚，南景的人顺利接手了永宁城县衙。

少年披着一件灰大氅，容貌清隽，材挑，风尘仆仆也不掩满风华。

等他们吃完饭，县衙士兵还给每个帐篷都发了一床被。

——因为，在他们面前，在这座堆满粮的粮仓面前，停放着一队本看不到尽的粮车。而粮车上，装着他们最需要的、衣和药。

“我叫姚南。”

甚至还有士兵敲锣打鼓告诉众人，几个大夫正在城门看病，有需要的灾民都可以去排队问诊。

他一晃，被这力冲击得仰面倒了下去。

大冷天的，周县令脑门全都是冷汗：“那……那公是……”

那个将李生拉起的人，下意识抬看了看天，然后回应李生：“不是幻觉，真的太了。”

南景诧异地看着周县令：“是还有另一条路。你去死上一死，不要活着阻碍我。怎么，你是打算走这条路是吧？”

光落在少年肩上，他笑容灿烂。

***

李生用力眨了眨，想要眨掉糊在自己前的血泪：“是幻觉吗……好像太了……”

周县令没有为国捐躯的气节，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南景似笑非笑地瞥了周县令一：“周县令觉得，朝廷会在乎永宁城吗？”

在率领灾民冲锋的时候，李生这么问。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粮堆在一起，像一座山一样，真的，特别壮观。可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粮，两里外的城门下，却有那么多人饿死了。”

再之后，有人伸手，将李生从粮堆里拉了来。

说着，南景还顺便抬起了手，握住了在腰间的匕首。

周县令努力挤笑容：“公，这不就只有一条路吗，你让我怎么选？”

周县令这辈就毁在这张嘴上了，他拿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用力摁住南景的手，凄声：“公！有话好说！我选第一条！”

“凭什么？”

泪和血一并模糊了他的视线，可这一回，他抬看见的不是乌云与大雪，而是明媚璀璨的太。

李生抬起手，用力一抹睛：“那你是什么人？”

抹掉糊在前的血泪，李生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县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