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整个夏天。”

周辉月一怔。

无聊的、沉闷的、令人厌烦的夏天。

周辉月不由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负过虞倦。最开始的那几天，没有帮虞倦饭，没有帮他修补窗，让他房间里现了虫，好像是对虞倦很差。

他的大拇指上留下了一圈咬痕。

否则他一定会记起来。

虞倦的行为有时很难懂，有时却很好猜。

周辉月听着他的呼声，想，虞倦是他平生所遇到的最心的人。

清醒的时候，虞倦已经很少想起重生前的事。但他现在喝醉了，那些过往如幻梦一般在他的前浮现，他躺在床上，看着那扇推不开的窗，肺就像一个坏掉的风箱，连呼都会痛。

直至虞倦的来到。

虞倦脱力一般合上了，睡了过去。

周辉月忽然意识到，虞倦是喝醉了，但不是胡说八，而是牵扯到来这里的原因，不动声地引诱他继续：“那为什么没？”

——“我的未婚夫，怎么能是这幅颓丧的样？”

虞倦低下，咬住了周辉月的大拇指，不算很用力，停了几秒钟，很快就松开了。

周辉月以为他是来退婚的。

一切始于心。

房间里很安静，仅有虞倦绵长的息声，他糊地应了一声。

周辉月又了一下：“为什么？”

虞倦咬了下，他想了很久：“因为，你看起来快要死掉了，趁人之危不太好，我……”

周辉月笑了，扣住虞倦的下，往上抬了抬，确定他的脸颊连一红痕都没有留下。

周辉月肯定地替他补全了没说的话：“你心了。”

周辉月有一瞬的失神。

后来不痛了，因为他就要死了，觉不到了。

光依旧刺，遮天蔽日的树绿的乏味，蝉鸣声枯燥无比。

虞倦的下被周辉月托着，他一边想一边数：“你帮我修好了窗，饭很好吃，拍死了虫……”

虞倦支起手肘，他仰看着周辉月：“所以我可以原谅你了。”

虞倦的神情很纯真，有些不知世事的迷茫，他说：“来的时候，我是想把你打一顿，报了仇就走的。”

他问：“原谅什么？”

他问：“现在呢？”

下一秒，虞倦又指责：“刚刚又我的脸，好痛。”

周辉月重新观察夏天，得了与夏天有关的一百件小事，覆盖了过往的所有印象。

他保持这样的姿势，凝视了虞倦很久，又看了窗外。

角度，仰起：“讨厌周辉月。”

是在什么时候？

而这个人……这个人还那么恶劣。

就像现在，他知自己是真的欺负过虞倦，被虞倦讨厌。

周辉月没能得到答案。

他们之间的第一次见面，虞倦居临下地站在门外，神冷淡，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周辉月。

周辉月和虞倦对视，那眸像是一片翠绿的湖泊，绿意使他陷其中。

当时没想太多。虽然时间不同，但重来后的人生不是一成不变，一很小的举动，就可能影响到别人的决定。

夏天是虞倦的季节。

真气。

但也不能算欺负。

虞倦这么是认真的，他说：“现在报了仇了。”

二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对周辉月而言太过漫长，他被迫在这个夏天等待，也在这个夏天失去。在此之后，周辉月不想再过夏天。

周辉月知，虞倦并不是原来的虞倦，或许他们曾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相遇。他曾在无人的夜里沉思，细数过往接过的每一个人，但没有一个和虞倦类似。

周辉月懒得敷衍，希望尽快解决这桩麻烦。

周辉月甚至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比起几不可察的疼痛，嘴柔的要鲜明得多，几乎压倒了别的所有觉。

虞倦皱着眉，声音里满是委屈，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往事：“你对我不好，欺负我。”

不能再用好奇、意外，这些于表面的词表达纯粹的情，夏天因虞倦而不同。

提起夏天，想到的第一件事永远是虞倦。

虞倦却说了那句意料之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