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其实太后早该退隐，让王妃理政。就算太后在某些政治问题上有可圈可之，但离瞻远瞩，审时度势的大家准，只怕还相去甚远。恕我直言，太后你也不过是个见识平庸的小女。你僻，执掌大权，看似果敢英明，实则易受蒙蔽。在许多事情上，王妃的比太后要好的多。”

“你说的倒是很好。那你有何谏言呢？把你好好供着，等着他们来救么？”杜太后左思右想，仍找不到对方说话的错，然而亦不甘立于两选皆错的境地。

杜太后神暗了暗，繝锦是上贡锦才有的纹样，翠池狮和天下乐是官告锦的纹样，都是世家来的女，吴地富庶首屈一指，谁又比谁不识货呢？“你怨我？”最终，杜太后决定将一个心量狭小的罪名在对方的上，以期减少内心的愤懑与不快。

“极尽节俭并非是要省一笔军费来，想来国库再空虚，给王妃留一华服，一首饰的钱也是有的。所谓节俭，便是要制造大的反差，只有这样，被赏的人才会受到大的荣幸，从而格外珍惜。以我的角度来看，就是王妃她苦了自己的分，都是为了给我。”

“怎么说？”杜太后斜看向陆昭，将信将疑。

“那么太后呢？每次也都是赏人，但不过是太后穿着最好的上贡锦，余人穿官告锦。大家会说，自己得来

“原来太后也不过是利用王妃情而已。”陆昭语间颇见针锋，如刺穿丝绸一般，亦刺穿了对方的卑劣，“我自信王妃情，只是太后若真要如此利用王妃，将汉中王氏与大王行捆绑，只怕所得非愿。汉中王氏壮士断腕，忍痛舍女，最后的帐终究要算到太后的上。但太后若能放王妃和离，回到汉中故乡，日后即便太后死，母族亦能保全。”

见杜太后仍旧一副不认的样，陆昭笑了笑，继续：“且不说大场面下细微之的表态，便是寻常事，太后的也不如王妃。就拿穿衣一事来说，王妃一向极尽简朴，素日所穿，最好也不过寻常绸缎，平常也只是缦缯材质的衣裙而已。但王妃赏赐我的，皆是华贵的蜀锦，奢华的金钗首饰。如今战事吃，国库空虚，那日宴请各家豪族，王妃把自己回家时才穿的首饰赏了我。”

杜太后气极反笑：“好，不愧是人俸禄，倒也能忠人之事。文臣死谏，还有什么话，不如今日一齐说来，倒不枉你长了这般清刚如玉，满怀冰雪的观音相。”

陆昭倏然一笑：“我只是对太后与王妃的施恩手段作一些品评罢了。王

陆昭：“今上大肆册封，世人皆知，太后与凉王必会对我们兄妹心存嫌隙。若一时冲动，将我杀之祭旗，那么我兄长便会从中立，定倒向今上一方。即便太后不杀我，只怕对我兄长也不会放而任之了。主将见疑，最终结果，也是大同小异。以我一条命，换陇山天险，今上不亏。”

“呵。”杜太后轻笑，“你兄长把控陇，也算为魏国立下汗功劳，至于你，主动质，为你兄长争取时间，也算是共赴国难。皇帝为何要杀你们兄妹？”

杜太后了一气，想起之前的两名陪嫁前来，力争此事，其实王韶蕴本暂无和离之意，只是那二人实在迫太甚，自己只能杀一人以儆效尤。暗暗压下对自己挑战的不满，与前人太过机的不满，杜太后淡淡：“王妃情，不愿为此。”

陆昭面平静，如是回答：“兄长不过是因父母皆在长安，我在金城，故而兵不动，以取中立之意。若以大义相较，兄长自当率兵下陇反攻，轻取凉王首级，保全父母，冠军封侯。至于车骑将军之位与开国忠肃县主之位，实乃魏帝捧杀之策。”

的不过是太后用剩的东西。”

“凉王困守漆县，你兄长于安定兵不动，受车骑将军，而你则受封开国忠肃县主。”杜太后冷笑，“这怎么说？”

陆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了一丝丝鄙嫌，：“太后，如今之计不是该把我好好供着，而是该把王妃好好供着。今日太后对我如此，想必前方战事不豫。但同样看到战况的不止是太后，还有平侯。想必平侯已经派人来找太后，让太后主持，命王妃与大王和离了吧。”

陆昭勾勾嘴角，笑容如梅落地，云澹风清：“太后误解了，陛下不是要杀兄长，而是要杀凉王与太后，若幸运，顺带再杀了我。”

室时， 杜太后的面容上已无往日的慈祥，边仅留了两名侍女侍奉在侧。今日众人皆着盛装，杜太后亦不例外， 通的繝锦， 上绣明榴吐红，富丽豪华。上到底还有着京兆杜陵世族的底蕴在， 不过是注目片刻，便已威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