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手里抱着汤婆，脖颈被茸茸的围脖遮挡，黑发披散，包着一张致白皙的脸，睫微闭，脑袋慢慢贴了过来。

季明里扭看了安玉一。

安玉静静看着，冷不丁地冒一句：“浪山上的景还不错。”

安玉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不对嘴的话：“季明里，听说今儿县里很闹，我们下山看看吧。”

安玉穿得很厚，说裹成球也不为过，往他边一挤，是挤得他往旁坐了几寸。

“何止不错。”说起浪山，季明里的话就多了起来，“每到夏，山上树叶绿时，景那才叫好，随可见野兔，就是机灵得很，一窜安玉就没了，不好抓，得陷阱。”

随着车往前走，两旁的景也在变换。

安玉扭看着季明里的侧脸，好奇地问：“你抓到过吗？”

安玉说：“我们可以住在县里。”

之前只觉安玉起事来比乌还慢，没想到也是如此能忍。

季明里连忙偏了下肩膀：“你去坐啊。”

季明里生怕把安玉抖下去，只能将车速一降再降。

这条山路每天都有帮派的人打扫，雪早被扫到两旁，一条路虽不宽敞，但也恰好容下一辆车。

炉里烧着火, 放在上面的壶开了，发呜呜声响。

“你是去过一回，验过闹，可我从小活在宅大院里，前晃来晃去就那么几个人，也没瞧过外有多闹、人有多挤……”说到一半，竟是带上了哭腔，“罢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你是帮主，我听你的。”

安玉说了声好，往前走了几步。

“那也不去。”季明里想也不想，“不安全。”

季明里：“……”

再往旁坐，他人都要掉下车了。

季明里接过笤帚，顺势把汤婆到安玉手里, 手指和安玉的肤相时，他发现安玉的手很冷, 跟到了冰块似的，垂看去，肤已被冻得青白，薄薄一层，能够清楚看见下面的细长血。

可惜这个动作还是没能避开安玉的脑袋，他的脸颊贴到了季明里的肩上，明明隔着厚实的衣服，仍能觉的。

季明里不好意思在年三十的晚上麻烦别人，只好亲自赶车，雪是停了，可天儿冷得不像话，凛冽的寒风跟刀似的往脸上刮，饶是季明里觉得自己脸厚也有些不住。

走屋，安玉还在打扫。

不多时，一辆车离开帮派，不疾不徐地往山下跑去。

其实剩的不多，边边角角的雪不用扫得那么细致，季明里拿着笤帚挥了几下，余光瞥到什么，回一看，安玉没走，两只手缩衣袖里，隔着衣袖抱着汤婆。

“我就想风。”安玉顿了顿，“再说了，靠着你一也不冷。”

季明里走到安玉面前, 把汤婆递了过去。

安玉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季明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淡。

安玉也不回：“行吧，不去了。”

季明里坐姿别扭地扯着缰绳：“里面和，外面风大，冷得很。”

季明里松了气，笑了来，正要回应，却见安玉的步伐停了下来。

安玉站着没动：“还有一没扫完。”

“我来扫就是。”

季明里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拒绝得太不留情面，他挠挠下，放缓吻：“山路上都是雪，白天走尚且不易，何况晚上？而且县里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我之前去过一次，人挤人……”

“你别扫了。”季明里说，“你把屋里的炭烧上，去和一下。”

临近傍晚，光已经收层层叠叠的乌云后面，天空逐渐变得浅蓝，光秃的树枝仿佛在空中张牙舞爪。

没等他把话说完，安玉面无表情地转就走。

季明里无语凌噎，索往回坐了几寸，颇有些放弃挣扎的意思。

安玉抬起, 目光扫过季明里的脸，随即慢吞吞地给手里的笤帚。

季明里问：“你怎么不去？”

季明里忙喊：“安玉？”

“……”季明里说，“行吧。”

“不去。”季明里皱了皱眉，“都这么晚了，回来怕是要赶夜路，不方便。”

安玉停下动作，看着汤婆。

“里面就坐着我一个人，好安静。”安玉的声音被风散，只有一飘了季明里的耳朵里。

季明里伸手：“笤帚给我。”

季明里随手把笤帚扔到地上, 过去拎起壶了屋，他先将茶壶满，又在茶壶外面包了一层保温的棉, 才把剩余的汤婆里。

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靠到了他的上。

昨晚下了很大的雪，一觉醒来, 皑皑白雪仿佛覆盖了整个世界, 他们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才把院里的雪勉清扫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