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让推了下他的肩膀：“九了。”

李蕴被吵得烦不胜烦，把脸埋李明让的颈窝里：“吵死了……”

好的。

他摸了摸下的床单，其实还净，就是被洗得发白了。

李明让面无表情地想，不是发脾气是什么？

李明让有些愣神，伸手去抓李蕴的手。

“好。”李明让放轻手上的力，过了一会儿，他又开，说的是刚才的话题，“我家只有一床单被褥，如果脏了，换起来会很麻烦。”

小屋的隔音效果不比别墅，当雨声渐大，仿佛整个小屋都被一只大手里，所有声音成倍数放大。

他想将脚走，却被李明让用力抓住。

而且他这些天转给李明让的钱加起来有十万，都可以买几千几万上好的床上四件了。

李蕴只觉惊奇：“你这么一还要再用两三个月？”

“不准把钱昧下自己存起来啊。”

原来卡在李蕴心尖上的不是针，而是因被嫌脚脏而伤了的自尊。

“那个……”李蕴别扭地说，“之前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冲你发脾气。”

可李蕴不让他抓，又是啪啪几下拍在他的肩膀上，还发似的在他背后挠了挠。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落在屋上，发噼里啪啦的杂声。

李明让说：“好。”

“你要回去吗？”李明让问。

李蕴帮他洗好脚，拿来搭在椅背上的旧衣服，完一只脚后，把脚放在他屈起的膝盖上，又去另一只脚。

李蕴的睛还是红的，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平时用发胶梳成大背的黑发凌地散着，额前垂了一缕，看着年轻许多。

“记得买贵的。”

不过大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

李蕴断断续续的哭声响起。

周六上午没什么事，李明让起得晚了一些，但也就晚到上午九。

“你居然嫌我……”李蕴哭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脚脏……”

李明让的手掌很大，一只手正好包住他的一只脚踝。

哭着哭着，他不知想到什么，气恼得一掌拍在李明让的肩膀上。

李蕴脸上的红蔓延到了脖颈和膛上，在白皙肤的衬托下，看着目惊心，密的睫也被泪打得漉漉的。

由于常年活的缘故，李明让的手心和指腹都结了一层很厚的茧，一双手甚至比李蕴的脚还糙，茧李蕴的肤，疼得他皱起眉。

“好。”

蕴抿了抿，一腔怒火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冷泼熄，僵片刻，不适应地动了动脚：“算了，我自己洗。”

“嗯。”李蕴连都没抬一下。

凌晨六，外面的天空依然黑着，天边没有一丝亮起的迹象。

估计那枚针一直卡在李蕴的心尖上，没来。

李明让轻抚着他的背，沉默之中，又想到了那枚针。

李明让用另一只手捧起，泼在他的脚上，手指搓着他的脚背。

李明让打算暑假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打工，节省房租，所以不想带太多东西。

于是他睁睁看着李明让从书桌的屉里拿一盒和剂，拆了塑料袋后上床。

等李明让倒完洗了手回来，李蕴已经裹被褥里，像个粽，只一颗脑袋。

哪怕李明让已经没那么用力，可李蕴还是哭得停不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角溢，在他脸上爬过蜿蜒的痕。

李明让嗯了一声。

“我再过两三个月就搬走了，东西能用则用，不然到时候拖着一堆行李，行动不便。”

“我不知你家里只有一床单被褥。”李蕴说着就无语了，于是声调嚷嚷开来，“回我给你转笔钱，你添置几床上用品，走的时候直接扔了就行，我可不想以后两三个月来你这儿都只在这一上面。”

但他没把这个计划说来。

“你轻。”李蕴说，“你的茧磨得我好疼。”

第12章 少爷主x穷学生佣人

“你家怎么就一啊？不至于穷到这地步吧？”

李蕴说完就不知说什么了，眨了眨，继续望着李明让。

哦。

李蕴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明让在解释刚才的事。

“。”李蕴由衷地发叹，他卧室的打扫都是阿姨在负责，床上四件每三天一换，不他睡不睡都换。

李明让：“……”

李明让抓起李蕴放在自己膝盖上的两只脚，把李蕴往床里推了推，然后端起盆走向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