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行？！我还给他留了五百块，都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把米团，捶一下，咚咚咚的，很有节奏。成团光后，双手抹油趁揪成一个个均匀的球，摊置在竹篾簸箕上。等待放凉的时间，便可松弛成厚厚的圆饼状，米香四溢。

“姆妈。”

老人特地提早去镇上买一箱烟、炮仗，酒足饭饱后，周严海先放烟，炮仗要留着早晨。黑夜里的火，一刹那照亮每个人的面孔，周越看到的背跟扁豆一样，微微开始弯曲起来。

招呼寒暄过后，夫妻俩也闲不下来，帮忙下厨。周妹不让孙女活，端来一碗酒兑，让她先肚。小碗里挤满三个炖，红糖与绍兴黄酒的香味挥散开，吃上一碗，手脚都乎起来了。

一整年在外受的苦、累、气，往往大家会收拢隐藏，再展现来的，就像正在松弛的年糕团，这是源于回到家的归属与安心。中的饭跟菜，始终是独特的，他们知，里面夹杂了自己的乡愁……

两家的年糕并作一家打，分好后，天刚黑，就开席了。

“来就来，还拿东西什么，路上累坏了吧。”

周越吃完刷好碗，蹲在盆边一起刷洗河蟹，修剪明虾。堂哥家的屋就挨在西边，老周见他们正在打年糕，火朝天的，就走过去打下手。

缕缕炊烟中，埋扔柴的老太太抬起，有辆托车停在地坪上，刚好赶上饭。

两句涩的呼唤，除此之外，不知再说些什么。不自己的爸爸、陌生的后妈与弟弟，这些也要说来吗？他不愿在自己母亲面前诉苦。余灰火星晃亮着佳的双，很难想象这是只有十几岁的孩，没人知他一个未成年是怎么上的火车。

标注：关于“酒兑”我查不到的专业名字，这边的方言是这样念的。法是往碗里敲几个，不用搅散，上锅蒸好后，放红糖跟一黄酒，然后直接用勺剜着吃。时间有久，记不太清黄酒是在哪个步骤放了。

“留他一人在家行吗？”秦丽丽次想阻拦下陈永的决定。

病，就不方便了。

方梅又拎两只手的年货，脸贴向自己男人的背，北风呼啸，也不知听清楚没有。

她向来不太会用语言表达内心的，只能倚在周妹的旁，用手搂的脖。

“妈妈。”

她知已经完的安排，这男人是不会更变的，秦丽丽不了主，只能低整理三人的行李。此趟是为前去海南过冬，有钱人都是这样的，陈永喜跟风。

周严海一开，冷风尽往嘴里，“明年一定买汽车！”

陈佳揣上那五百块，在他们离开家的当天，买了张火车票回北城。落地后，先把包里的钱偷偷给外婆，叙好旧，那双脚似不能停歇，挑买些贡品跟纸钱，往葬着姆妈的墓地赶。

到了，他抹把额边的汗，鼻通气。墓碑周围净净，不久前应该被好好地清扫过。佳弯下，摆好贡品，燃搪瓷盆中的纸钱。

这个年，总有人喜，有人愁。

北城向来严寒，万家灯火时，路上人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