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停留，置若罔闻。

明微睁开，目光茫然。

她每天都来，守在病房外，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

回到走廊，发现王丰年带着老婆儿赶到病房，没一会儿，文婆婆和一个年轻人也一同赶来。

吴冰叹气，拿一张小毯给她盖，然后听见她极轻的声音：“谢谢。”

“来过，想留下来陪护，我让他回去了。”

“你真的很讨厌。”明微依偎在枕边，像以往他们在家那样亲昵：“把我叫过来，居然为了签保单。你把我几十年后养老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是不是特有成就？”

王煜惊愕地钉在原地，张着嘴，竟然失语般说不话。

却不知为什么，在明微里，他似乎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邵臣都不知自己有什么好。

邵臣没有否认。在能力之内为人好打算，是他最后的价值了。

明微在椅上坐了个通宵，清晨她去洗手间搓了把脸，脑一阵眩。

“知我们现在像什么吗？”她稍稍抬起脸，抿嘴调侃：“蛇蝎捞女和痴情汉。三个月让你对我死心塌地，财产。取个标题去网上发帖，肯定得红。”

药效发作，脑昏沉无比，在陷昏睡的前一秒，明微听见心里有个声音说：世上只有一个邵臣，他死了，从此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他从来如此，自尊自，不麻烦任何人，即便与王丰年好，也始终保持某距离。早在生病之前他的防备心和疏离更加不可理喻。

她摇摇。

她披上医院发的衣外，转又看见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坐在病房外，麻木地用后脑勺磕着墙，一下一下，仿佛没有意识。

邵臣却没笑，只望着她：“让我看看你。”

他。

……

邵臣嘴动了动：“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她闭着睛，不知在想什么。

王丰年带着家人来医院看望，互助群群友也来探视，但没有待多久，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没一会儿就走了。

“明微，”他说：“我想看你快快乐乐地，顺遂健康，有人疼，有人，将来想结婚的时候找个可靠的人，要对你很好……家和睦，满幸福……然后偶尔想起我，不会后悔这几个月的相……我就很开心了。”

明微吻下去，他燥的嘴，温柔绵长，如同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吴冰刚踏社会，没怎么见过这情景，忍不住上前去，手掌挡住她的后脑勺：“别撞了。”

黑糖上床，挨着她趴下。

气温一天冷似一天，实习护士吴冰发现自己的小太不知又被谁借了去，心里烦闷，但没敢发作。

快睡快睡，睡醒就好了，不什么事，睡一觉起来都会好的。

“不用。”

“回去吧，很晚了，明天再来。”

明微歪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邵臣，你是我见过最要的人。”要到近乎顽固：“以前你说我任，其实你自己也任的，不是吗？”

明微撑在上，鼻尖蹭蹭他的鼻尖，心里在说，邵臣，别离开我，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她开车回家，什么都不想，吃两片安定，立刻倒床铺。

明微瞳孔晃动，一瞬不瞬地凝视他：“邵臣，这几个月是我这辈最快乐的时光，是你给我的。以后我会过得很好，你放心。”

明微咬，又问：“你三哥呢？”

明微冷冷：“他没死，看什么最后一？有病。”

后来的几天里，明微总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丧失记忆。

他喜此刻与明微耳鬓厮磨，亲昵地低语，一直很喜。

“……你、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小叔对你那么好，你良心被狗吃了？他死了你都不肯看一！”

刚到楼下，正要离开住院，忽然后有人大喊：“明微！”

摇摇。

“不疼吗？”吴冰问。

她还是摇。

明微面无表情看着王煜，吐一个字：“。”

邵臣的化疗结果并不理想，于是又开始局放疗。

明微像幽魂似的走近，听见里边医生护士说着什么，有人在啜泣，她猛地屏住呼，站住脚，脑袋里仿佛一大钟在撞，狠狠几下之后她如梦初醒，没有选择去，而是转就走。

王煜跑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双通红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刚才他说胡话……”

明微大步走向停车场，上车后抖着手掏手机，开邵臣的微信，如常发送信息：“邵臣，我有累，先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