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看清坐在雨瀑中一坐一卧，如同雕像的两个人，脸骤变，惊叫了声，“言弟。”不等停下，慌地下，连跌带爬地扑了过去。

长宁看清躺在无忧怀中的不凡，怔住了，“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远树稍后的长弓再次拉开，雨帘密布，却再也无法看清远人影。

盼着他再睁开，看看自己，可是他闭的，再没动一动。

远长弓垂下，一黑影消失在夜中。

痛上何止千万倍。

月掩云层，转冷风忽起，霹雳啪啦地砸下雨，眨间已是大雨倾盆。

她伏低，将他抱，将脸贴在他同样冰冷的额，又笑了一笑，“你是怕到了黄泉，我无法认你，所以才让我看见，是吗？”

一阵急促地蹄声，撕破寂静的夜。

远远一只孤雁，咿呀的叫声，扯破了夜空，叫得人柔寸断。

无忧对边突然现的人全无所觉，对她的话也听而不闻。

她不敢动弹，知以她之力，只要一拖动他，就会引起他更大的血，走不了几步，他就会大血而死。

与他无论是心还是，都已是夫妻，就这么与他一起揣手黄泉，还有何怨？

垂下，痴痴地看着他微蹙着的眉，狭长好看的线，笔的鼻，噙着笑而微微上翘的，如同熟睡般安静。

风过，觉得很冷，但这冷却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能觉到他微弱的心，他的心让她到心安。

她一直笑着，泪却从角一滴滴落，很快和着雨一同淌向他的面颊。

与鬼面的那些肌肤相亲，不受她意识控制地抵死缠绵，一直是她内心最为抵的。

她嘴边的笑渐渐敛去，“言，一会儿别走太快，一定要等我，我一个人会害怕……”

雨太大，转间就将衣裳打得透，雨顺着贴在她面颊上的发束下，滴在他的面庞上，将他脸上血痕化开。

回答她的只有雨打落叶的声音。

她忙脱下衣襟，肩膀上着的冷箭，连带地被拽来，也全然不顾，撑开来遮在他，不让雨砸在他脸庞上。

骏上坐着火红衣裳的貌女，也是衣裳透，眉间拢着地焦虑和倦意，手中鞭不住得打着匹，只恨不得将打得飞起来，却是长宁。

这时却如清泉在心间淌过。

哪怕是拖上一时半刻也好。

雨中，却不敢眨一下，怕一眨间，他便会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心中苦涩，他既然想将不凡这个份完全抹去，自然会改变容貌，易容一事，自然不难猜测。

他被血冲刷的脸颊，慢慢舒展开，明明还是那眉那，但整人如同焕发开来，如同艳一样夺人目，又如泉幽般清宁绝秀。

无忧轻了气，伸轻拭去他脸上血，哆着微微一笑，中的痛却任谁看了都禁不住落泪，柔声：“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是吗？”

刚刚尝到失而复得的幸福，就立刻再次品尝得而复失的痛苦，她再也无法承受。

这样不动，虽然仍是难逃一死，但起码他现在安静地在她怀中，不会骗她，也不会离开她。

这一刻竟盼着与他手握着手，共赏黄泉路上的彼岸，但又怕那条路太短，走过便是另一世的回，再不得相见，因而迫切地渴望这一世能晚些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