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副本还活着的三只凶兽中，薄鱼见则天下大旱；蜚见则天下大疫；而那最后一只能影响人心智的凶兽，谢印雪心想：它能力当真是了得。

柳不敷衍地“嗯”了一声，挑眉：“所以你还不走，是想和我一起背他过去？”

但是他也发现了，世上很多答案为二选一的问题，在问的那一刹其实你自己就已经知了答案，所以即便如今没有雪，谢印雪也看清了自己的心。

柳不听到青年问自己：“不，长雪洲在下雪吗？”

“博洲会下雪吗？应当也不会吧。”

但他本可以不受影响的。

青年自问自答，说着说着嘴角微扬，笑中隐有苦涩浮现：“世上又无凶兽，见之则天下大雪。”

“是从长雪洲方向来的风。”

宣霆矢否认：“谁说我想取了？我不想取，我就是慨一下。”

结果这只凶兽不到的事，步九照到了。

柳不问他：“爹，您是想看一场雪吗？”

1又东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山海经·卷四.东山经.东次四经》

如果这个副本是在他刚锁长生不久现，在他还是那个薄幸寡义，冷血无情的谢印雪时现，这只凶兽别想在他万年冰似的石心上敲一丁隙，从里揪寸丝半缕起伏的情绪。

他只是纯粹地心了——因为他透过薄郎，看到了步九照的影。

他笑了笑：“其实没有雪也没事，反正往后我也再不需要看雪了，真好啊。”

当他心中有对人的杀意浮现时，灾兆便会现——博洲的旱灾便是这样来的，妖客栈的窗外的风，也是自那时起开始变的。

以至于谢印雪在这一刻竟有些分辨不清，如今驱使他持着一定要在锁长生内走到最后的，到底是肩上所负的沈家责任，还是对步九照的……情愫。

他真正为之可怜心的人，是步九照。

不过这些风，在百合忍着伤痛对薄郎喊那句“你走啊”后就凉了下来。

他背着辛天皓也走到窗边，朝妖客栈所在的博洲正对面的苍茫之地极目望去，继而摇首：“爹，我看不清。”

谢印雪想看一场雪，就是想清这件事。

第241章

柳不话尾音才尽，宣霆上抬就走。

就像他三千年打破长雪洲封印大阵那样，三千年后，他打碎了谢印雪的心上石，彻底释放了里的七情六。

谢印雪长睫垂落，目光在自己手中归鞘的剑上停顿须臾，末了轻张，嗓音低哑：“我只想看看自己的心。”

印雪鉴心，没有雪，他鉴不了自己的心。

自己不是个容易心的人，可在那只凶兽影响下，他心中只要升起一心，那心就会像雪地里的雪球越越大，直至大到能把他停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

“风不了，很冷。”

“步九照告诉我那里终年风雪不停，可如今那里没有下雪。”

它的枝杈曾经在冬被寂寥严冷

“我才不想这废！”

薄郎就是凶兽薄鱼，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谢印雪放过他，却不是于这个原因。

偏偏人的七情六就似凶兽，是很危险的事。

谢印雪却没应声，他站在窗边，将手探了去，五指轻轻摇晃着，宛如在抚摸飘来的风一般。

又亦或二者兼而有之。

因为薄郎的杀意消失了。

谢印雪如看了场笑话般笑起：“储戒认主的，除非他自愿，不然你取不走里面的东西。”

“好久没见过这么无语的参与者了。”柳不一边把辛天皓往背上搬，一边和谢印雪吐槽，“爹，果然他们都活不到锁长生后期吗？”

柳不转不再看朝长雪洲，去看谢印雪，青年仍是角笑，不过如今那笑容里的苦涩之意已悉数消失，柳不看着他笑，就仿若在看一树繁盛如雪的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