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太后骄纵幼，过去他也曾失了不少分寸，以至于萧翊天里带着忤逆，他却已无可奈何。

木梯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抬眸，便见萧翊披风雪现在长廊尽。

皇帝：“无妨，苏太傅说要嫁女儿，明着跟我讨官职抬举他的好女婿。”

萧翊摘下风帽，刘福殷勤上前替他退了大氅，随即静候在旁。

皇帝在书案后站起来，笑着招他过去座。

“正是。”皇帝神一沉，“怪我们兄弟二人看走，他也是个扶不起的，苏贼一众稍加打压便偃旗息鼓，转就与苏玉茹纠缠不止，下还顺顺当当地踏太傅府，真打算个上门女婿不成？”

只不过，他自认萧翊聪明谨慎，断不会闯弥天大祸，由此许多时候便也不再计较。正如在那逃的丘城女一事上，经他连日观察，他现在几乎已放下心来，萧翊是真不介怀了。

萧翊正，抬眸看着皇帝，“不如让这位好女婿撩起他心中的刺，既是一家人，更须得避嫌，苏贼这辈也别想内阁，首辅之位在前却摸不着。”

的牢笼。

但与他手中将要促成的大事来说，这一切俱不重要。

而在行东面的听雪楼，皇帝仍在楼静坐，并未退去寝殿歇息。

萧翊端起杯，瞥见案上放着的一份奏疏，尖，瞧清楚落笔自苏太傅，眸微沉。

提及裴昭，又见云尉营，不知苏太傅心底埋了什么筹谋。

“可是风雪大了些，路上耽搁了？”皇帝顺关心，又给他递了自己手的炉。

萧翊手指微顿，握着茶杯，徐徐饮了一：“御史台郎丰？”

“左右不了御史台，抬个四品已是莫大的恩典。”

萧翊敛眸：“让他内阁，擢东临学士。”

“内阁至今未定首辅，那几个老东西只盼早日荣休，他们虽与苏太傅无甚往来，但也并不作为，徒让苏氏独揽大权。”

“喝些茶。”皇帝一摆长袖，复坐回案后，内官手脚麻利地替萧翊满了茶。

萧翊伸手接下，大掌团起那铜炉，十指逐渐回。

他面不改：“积雪，来时脚程慢了，有劳皇兄等。”

他的掌心温燥，一抚着方柔的惊惧惶恐，聊胜于无，长夜难眠。

“知晓苏太傅又如何说你么？”皇帝轻笑，并无顾忌地将那份奏疏递给萧翊。

皇帝脸稍滞，忽而蹙眉望过来。

他分明先去了趟别院他惦记许久的事，今夜裴昭大醉，他得此良机，自然要作狩猎前最后的确认。

将逐渐踏陷阱的猎玩.于掌间，见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明明将梦魇却浑然不觉，这也是狩猎的乐趣之一。

他抬指，轻轻划着杯，指腹染上一丝濡的意，叫他心中格外畅

皇帝一脸慈，不知为何，萧翊不跟他犯冲时，他总免不了拿萧翊当仍未长大的弟弟看待。或许因他们年纪有差，太后又对他教养，他膝下无，不自觉间对萧翊竟存亦兄亦父的姿态。

她惶惶不安地思虑着，不知觉间握住裴昭的手。

他也笑，伸手接下，却没垂眸细看。

萧翊轻笑：“人各有志，芝麻官如何能跟太傅斗法？”

“皇兄打算许个什么官职？”萧翊放下杯，内官又上前给他满了茶。

皇帝轻哼，倒也不太放在心上。他只萧翊办事有章法，那郎丰培养不成也罢，毕竟不如亲兄弟可靠得力。

“捣了他埋在京城的两暗桩，他还能说我些什么好？不看也罢。”奏疏被他随手扔在面前，不经意仍瞥见了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