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来让他签字，是手术报告的单。董北山签了名，又问：那个…孩在哪儿。护士指了指黑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医疗废。

求人最怕什么，最怕认理不认钱，只要图钱什么都好说，于明义拿手指沾了闫馆长喝剩的酽茶，在办公桌上写，“您看看

于明义假装疼，说，“这大晚上我上哪儿找社区证明去啊。”

董北山浑的血都是冰凉的。他这一生听过太多的话，但最冷漠的四个字莫过于此。他未生的掌上明珠，霎时变成毫无生气的裹着一团黏的块。他只要一动这个念就会觉得万箭穿心，犹如赤过荆棘丛林。

于明义朗的笑飘散在凌晨三的风中，他们到了天净圆墓场，于明义拿着提前早就准备好的材料，绕了个小路，先去了殡仪馆负责人的办公室。

闫馆长一笑，认为抓住了于明义的把柄，里面必有大利可图，说，“你和你那个朋友都怪有本事来着，这可得不老少钱吧。”

“关跃绑了一个小女孩，　让她给大哥打电话，才把大哥骗来的。虽然那小女孩不知下面的事，薛怀还是去脚跟脚盯着人了，想把人劝着接去他家的庄。”冯涛解释薛怀的缺席。

董北山傅煜然前脚刚走，于明义就开着纯黑大奔来了醉千秋停车场，跟冯涛汇合，来理躺在地上的关跃死尸。

在清理完血迹之后，冯涛又在现场仔细走了几步来捡拾掉落的弹壳，他手心里攥着五个，问于明义，“他上是几个窟窿？”

董北山这样想，反复咀嚼着痛苦，努力不使自己注意到周遭令人绝望的沉默。

他看着的人被推来，盖着被单，闭着睛，好像睡着了。角的一洼泪，像透明的心血。

小妤是那么怕疼的人，平时轻轻掐她一下她都要跑走，可是方才手术的时候一声也听不见她喊，好像痛得失了知觉。

她的咙如同锈迹斑斑的锁，钥匙早被他沉塘。

“闫哥，您多帮忙。”于明义把单都递过去，给闫馆长看，闫馆长匆匆扫了一说，“你这个，还得要一个社区证明的单啊。”

让你给凑全了。

冯涛着手像撒农药一样在地面上洒大量的漂白剂，在次氯酸钠的作用下，原本鲜红的血被氧化腐蚀成了浑浊的脏。

闫馆长推回给他，一副公事公办的神：“现在也下班了，都是早上三到晚上六烧。现在遗接来了只能先停在屋里，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正好你办完了明天再来。开这玩意儿，快，不了多长时间。

于明义边若无其事去用绷带勒关跃上的枪伤，边打趣说，“人家薛怀当了上门女婿就是不一样，　不用像咱们些力工活儿。”

于明义打开后备箱，先给自己上护目镜和防毒面，又扔给了冯涛一副，再把几个编织袋铺在地上。他带着气踹了关跃一脚，弯着腰捡着关跃被砍断几节手指，“妈的，早知把你推江里一了百了，哪用得上这半夜起来给你收尸。”

于明义这才装成纸里包不住火的样，为难的在闫馆长面前说，“闫哥，我和你个实底儿，我一朋友的王八犊儿，喝喝多了，撞了人，又是亲儿不能真不，找的一圈的关系，也和受害者家属说好了，都同意了，才来火化的。你说这样的事，你让我开社区证明，哪里开社区证明去，您就行行好，其他的材料都是齐的，多担待。”

董北山站在走廊上，有些恍惚。

于明义开着车，着烟，讲着笑话，丝毫没把后备箱的躺着的断了气的关跃放心上，　说，“我搁网上看一下笑话，说学校试探学生家条件，就问学生家长都能给提供什么资源，有个家长说，在火葬场上班，别的不能保证，老师有需要能安排炉烧，亲自盯着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个儿。”于明义检查了一遍，后又补充，“没事，反正这里之后废弃了，铁锁一锁不会有人来，你来帮我一把，把他搁兜里，咱哥俩赶烧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