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颜北栀还是没有作声，只是抬起手，用手背重重蹭了两下角。

少年眉如画，表情倨傲，矜贵无双。

“乒！”

对于现状的坦然和笃定，在失温中，逐渐开始破碎消散。

顷刻间，颜北栀恍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洒脱淡然，那么有勇气。她不过只是个普通人，会被伤害，也会不甘。

“……你怎么找来的？”

是因为盛厌的闯么。

声音明显生几分。

所以，究竟是哪里了错？

“颜北栀？”

颜北栀在冰冷黑暗中太久，动作已然僵，只能哆哆嗦嗦地勉力仰起。

终于，穷途末路之际——

颜北栀咬牙关，努力试图驱逐这些糟糕念，未果。

盛厌蹙了蹙眉。

他声音清冽好听，但呼比平时重很多，便依稀能听一丝焦急，不够从容。

她心想。

盛厌直起，垂眸看她，哼笑，“不想看到我？”

清新温气息将颜北栀整个人包围。

此刻，盛厌正站在门，居临下地看着她。

为什么是盛厌呢？

朦胧氤氲而开。

颜北栀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垂下眸，悄然受灵魂的抗议和震颤。

他要第二次摧毁她的生活吗？

光线自他后逆光穿来，将他衬得宛如神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颜北栀浑上下已经觉不到一温度，哪怕衣服压得再，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难要在这里被关一晚上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

盛厌尖了下上颚，抑制住浑细胞的蠢蠢动。停顿数秒后，才脱掉自己上的外，披到颜北栀肩上，抓住前襟，牢牢拢住她单薄躯。

寥寥几句话，盛厌眉又拧了起来。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摇摇坠。

她这副默不作声又避如蛇蝎的模样，叫盛厌看了，表情愈发不兴，冷嗤一声，神也跟着蓦地沉下来，有些晦暗不明，压迫徒生。

会不会冻死？

她终于从失温状态回过神来。

“咚！”

颜北栀哑着嗓，低声问。

盛厌没等到答案，也不再多问，两步跨到她边，屈看她。

是盛厌么。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变本加厉，生的愤怒，直到此刻，终于悉数爆发。

“……”

“让你来找我，就不来，是么？有骨气。就有那么讨厌我？”

绝望在心弥漫，挥之不去。

……

整个人伶仃消瘦，缩在角落里，睫微微颤抖，脸颊和嘴都是惨白惨白，一血都没有。好似风雨中破碎掉的纯白，漂亮又孱弱，惹人怜惜。

冷，颜北栀手脚冰凉，运动鞋和袜皆难以抵抗低温，脚趾不由得蜷缩成一团。

她自认自己一心一意向着目标前，在这所学校里，被人明里暗里排挤，被无视，被嘲，都能挨过去，能不以为意、无所畏惧，只好自己的事，走这溃烂且支离破碎的人生。

溶溶月光驱散几寸影。

几了？为什么保安还没有来找人？

甚至，令人升起一破坏，想去将她采撷，将她占有。

但此时颜北栀看起来实在太过可怜。

借着室外路灯光，他看清了颜北栀的脸，也看到了她眶噙着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