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陶南风，乔亚东第一次从内心生一刻的羞愧。

她现在担忧的，是李惠兰与魏民一去江城两个月，只发回来两封电报，汇报说购买医疗设备的展顺利，也不知这个顺利是指哪一方面。

这羞愧，刻得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他所有的伪装。

江城知青1973年9月来到秀峰山农场，照以前的要求，三年之后才能申请读大学。现在是1976年4月，如果要算同年9月学的话，也符合申请条件。

一句话落，乔亚东缓缓抬起来。

“对呀，听说这一次咱们农场总共有三个推荐名字，现在是初选。如果陶南风报名上的话，肯定能去呀，论能力、群众基础、贡献，谁能拼得过她！”

这羞愧，得如同一锅油，炙烤着他卑劣的灵魂。

自己曾经表白被她拒绝，当时她严肃表态，让他整理好自己的情不要越界。

“陶科长你这设计理念，绝对一！”

母亲说过，人不为已、天诛地灭，除非父母，谁都可能背叛自己。可是，陶南风突破了母亲对人的定义。

“陶南风，我支持陶南风去读大学。她又红又专，对农场了大贡献，这个指标就应该给她。”

自己曾经惹恼过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怎么待见自己，态度冷冷淡淡的。

只看向北，肯不肯放她读大学了。

女孩一旦读了大学，见过新的世界、开阔了界，哪里还愿意回到这个艰苦的农场，和一个农民的儿厮守终生？

这么好的读大学机会，她竟然舍得让给自己！

陶南风是那冬日，而他却是冬天屋檐下挂着的一条冰棱。

她说，他一直想读大学。

乔亚东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有些自私，他甚至在想，向北本来就文化程度低，哪里会有那样的大度襟愿意将女友送去见世面？

他就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只要有这样的机会，一定会是陶南风在前面。她的确优秀，也的确为农场建设了大的贡献，而且，她还是场长的女朋友。

陶南风现在的惊人神力只在开挖基槽的时候有用，平时她的工作是着安全帽四视察，控制安全与质量。

可是，她现在将读大学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九月份农场医院估计还建不好，盖完医院我准备再建中学，事情多着呢，哪有时间去读大学？我推荐乔班长，他以前就学习成绩优秀，担任知青班长以来兢兢业业，而且……他一直想读大学。”

“可不是？看完病顺便欣赏一下小桥的景，就像逛公园一样，咱这农场真好。”

所有人都一边倒地推荐陶南风，陶南风却摆了摆手。

一共六个知青，每个知青有一个推荐指标。通知一，六号知青便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内心却有风暴掀起。

陶南风，怎么……有这样的气度与襟怀！

被人天天这么盯着，基建科施工队也像打了血一样，劲十足。

乔亚东的睛有些的，一酸酸涩涩的情绪涌上来，他呆呆地看着陶南风，一句话也没有说。

到了四月中旬，看着金樱、油茶树开了，映山红开得漫山遍野，没等到李惠兰回来，却等到工农兵大学推荐的通知。

乔亚东没有吭声，帘低垂，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期待值，现在农场职工下班后都会过来瞅一，都在问新医院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修好？

对比陶南风，乔亚东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么漂亮的医院，都忍不住夸赞。

“医院还可以搞得这么漂亮？我这真是——新媳妇上轿，一回。”

冰棱看着晶莹剔透，其实就是屋下的脏所凝。太一滴答作响，一滴一滴尽数汇地面沟，再也寻不到半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