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有心急，便伸手，想摇摇爸爸的肩膀，刚伸过去，姆妈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有疼。“十三，什么？危不危险。”方梅边轻声笑着，边责问她。

一团火苗，凑近线香燃，丝缕檀香绕鼻，两人先后在铜炉中间的灰里，对着周严海的照片拜拜。

“爸爸。”她确信自己叫了，但是没有声响，男人没听见，只是专注面朝前方。

姆妈开车的背影，又近又远的。

现在大家用上手机，没多少人再写信联系了吧？

发呆的时候，厨房饭的方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吩咐，“周越，去楼底下的信箱看看，好久没打开了，帮妈妈看下有没有人寄信过来。”

女孩琢磨着，立在整整六排的铁盒前，搜寻自家的门牌号，视线最终停留在一。那信箱外表的浅绿油漆斑驳脱落，投递边缘有白的信封，箱鼓鼓，像吃撑的狗肚。周越掏袋里的钥匙，对准锁芯旋转，在掀起盖的瞬间，黄的、白的、大小不同的信封肆涌来，散落一地。

新家布置得差不多了，方梅让她先慢慢整理个人内务，收拾想搬过去的行李。

周越又坐在了新车的后排，这次车窗外的建筑泛着白光，风拂面。她的视线回到驾驶位，发现是周严海在开，副驾驶上坐着姆妈。

佳回了一句，自己应该的，跟趟来周越家里，周严海曾经同他们说的那样。

她瑟缩回自己的手，搭在前面两个椅背上，苦涩地、无声地又叫了句，“爸爸。”周越觉面孔的，好像在往下淌泪。

男人没转过，同往常一样唠叨她，“囡囡，乖，要争气。”这条路没有尽，两边的杉不断地在往后移。

周越睁开，包着的泪从角涌，迅速汇发间。自己的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延续梦中，噎不止。她伸手摸了摸脖，然后往上摸到漉漉的脸庞，如同刚学会表达情的稚童，笨拙又迟钝地表达着对父亲的思念。

方梅提了新汽车，是银灰的捷达，就停在楼下。女人收拾好心情，载着佳送去火车站。

“晓得了，爸爸，我晓得了。”她着，颤声回答。

此刻，收信人发着呆，面对手中的信，显得有些无措。

傍晚五一刻，她坐小车的后座，束手束脚，忘记放下肩上的书包。革味，方梅教她摇下车窗，周越慢慢摸索着握住把手，绕两圈，风了来，她的额发。

她双脚踌躇，小心避着脚下。在昏黄的落日光线中，女孩弯腰蹲下收拾，边收拾，边看到每封信正面的收信人是“周越”，而寄信人是“陈佳”。

标注：“十三”，嗔骂的话，有褒有贬，这里是褒义，有溺的语气。

周越抹走箱上的浮灰，“咔嗒”一声，先呈现的是厚厚的几打报纸，来自小学晚报记者发的周刊。她托起报纸，摸到那封已经拆开过的信，重新看了一遍。

“，你也长大了，阿姨真的为你兴。我家周越没走她爸过世的影，一直……一直没敢再来我们的房间，阿姨担心她，但又很忙，辛苦你这几天照顾了。”方梅拍拍他的肩膀，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