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抱抱。”

“闭嘴！”

他不知看哪了神，支支吾吾地回：“没……没有钱、不、不上……妈妈会打……”

……

“行，不用你抄，你听我说。”

意外受伤后，胡沁从明面上的“打倒林筱人人有责”转为愈演愈烈的地下游击战，组织了众多同班同学，据说教条件男女不限，还混了隔班几个不务正业的脑残，基本上都是我得罪过的（情报：何时佳），每天下课叽叽喳喳跟黄鼠狼一样，简直比作业还能作。说到作业，最近我的课本和练习册总是无缘无故地消失，一到放学又会整整齐齐地现在书包里，我估摸着也和胡沁有关系，他们大概是想用一些迷信邪乎的方式掉我，拿我的随品去“作法”之类的，有趣得很。

你他妈……小小年纪，会演戏。

易矜这个傻缺本不懂班里的弯弯绕绕，不是督促我吃饭就是在我耳边念经——“筱筱猫猫的伤快好了，该接回家了哦”——试图靠男计我松让我收留那只死猫，他就是单纯喜和我作对。我忍无可忍，将笔尖戳到他太上大吼，你烦不烦！耳朵白长了听不懂人话吗？闭嘴！他很快委屈地埋看书，居然再也没跟我提过了，淌得满下都是泪。

“易矜？唔……算啦还是叫你小矜吧。小矜，你还想上学吗？”

我他妈废了好一通力气，总算把什么是“风险投资”和“潜力”解释清楚了。老实说我并不知这两个名词的意思，讲到一半还要上网百度百科，但凭借我瞎忽悠加黑脸恐吓的练家本领，他最终屈服在我的威利诱之下，满脸崇拜地，嗯嗯我听你的！嗯得我心漾抓住他一顿搓，好狗。

“这样呀……那小矜帮抄作业，让你上学。”我狡黠地弯弯，“成吗？”

可是再听话漂亮的小狗也会骗人。易矜本不乖，他的坏是贱货才有的坏，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了他折磨他至死，更别提这傻现在还他妈抱着我睡觉，看见他我就来气！我掐他的脖，学他经常对我的那样，用缠着绷带的手蹭他的脸，他无意识弓起腰往我怀里钻，在我前蹭来蹭去，蹭得我好，我推开他移到床的另一侧，他像块铁石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半睁着黑漆漆的大睛：

在他锲而不舍的暗示中，我猛地意识到他极有可能偷偷把猫领回来而不让我发现。星期五那天我盯死了他，他去厕所我就悄咪咪尾随在他后，上课下课几乎没合过（只有王的课撑不住睡了半小时，这半小时里易矜了什么我不得而知）。这小鬼心积虑没让我抓到任何破绽，一天下来就跟我讲了一句话：筱你为什么要男厕所？我迅速扯了个谎说因为老娘想站着撒。我好久没享受过如此有趣又清净的生活了，大发慈悲喊他回家（主要目的是监视他）。

我几乎睡一阵醒一阵，衣服也被汗透了，肤黏糊糊的。除了易矜抱着我睡的那一晚，剩下几天不论我怎样摆好姿势都他妈还是会下意识翻压到手——易矜这贱货多，故意让我觉得没了他不行，等明天早上起来我就罚他用写一千字的检讨，并背诵全文，把“林筱不需要易矜”这个事实牢牢地刻他脑里。

“不、不不、不抄作业老老、老师说抄作业不对。”

我习惯把房间的窗帘拉得很，等天亮就不会有光透来。但今天我是被太吵醒的，睁开的瞬间我还以为我死了，周很白，白到刺，我本看不清任何，不知谁压在我的，又重又，我只觉得呼困难，差一步就上西天——是那只死猫，易矜心心念念的畜生宝贝。它把饼一样的大脸凑过来，情地拉着，想给我来个此生难忘的清晨贴面吻。我一掌住它的大脸，无情地把它甩下床：

我撑着脸叹气，拿纸巾给他嘴，莫名生在幼稚园照顾小朋友的错觉，唉，我又不是他妈。他愣愣脑地盯着我的动作，突然迅速地瞟了一周围的客，以确保没人看见我这番亲密的举动。我嘿嘿笑了一下，自觉收回手，掉沾到指侧的番茄酱，思考该怎么叫他：

他连忙抱了书包，前一亮就要开。

讨完钱就走，要不就是骂我们神经病多闲事，不像他——连吃个汉堡都可以细嚼慢咽拖拖拉拉，偶尔乖巧地抿抿糊满油的嘴，回答我几个问题，这要放在林盛里就是妥妥的好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