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阙听着听着忍不住抬看他。

晏琼池抬看向窗外不甚明朗的云层，此时还是天蒙蒙亮的时候。

大概晏琼池觉得这是好的主意，眉开笑：“我讲故事哄你睡觉罢？”

包是她让船上船员的，五大三的船员起兔儿包时也格外细致。

失去重心的鱼阙跌了他怀里。

她不会怪他，只是想他对自己好一些。

人睡。

又听得他问：“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呢，要不要睡一会？”

“魇神君。”

倒霉的黑蛇被放来。

“这书不吉利，不过你想看，那我还真有。”

拒绝了包，晏琼池尽顺势倒下来，嘴里在胡言语，什么“好苦的药，和我的命一样苦”、“药不苦，命苦”诸如此类的话，还抱着枕左右，并无平时孤傲洁仙门弟的模样。

他歪笑，顺势抓住鱼阙想摁住他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拉。

鱼阙担心他的伤裂开，呵斥他不准抱着枕，于是晏琼池老实地停了下来。

晏琼池念字速度慢，但是嗓音好听。

倒像是撒的狗狗。

但他看着别人的包就是摇拒绝。

“你要听什么？”

可惜窗外没有下雨，少年故作低沉但是很甜的音调叫人觉着很适合在昏昏睡的下雨天气听，确实很好睡。

于是晏琼池了她的枕叠成靠背靠在床上，鱼阙则靠在他肩上，书放在他的膝，两人耳鬓厮磨一同读书。

可能近几日实在是太过于忧心神魂细碎得不成样的晏琼池，现下见他平安，鱼阙一颗提着的心终于也放了下来。

鱼阙睁看他真的摸来一本封面古旧的书籍，上面的书页发黄发脆，不过保存得很好，字迹依旧清晰可辩。

成的伤没有办法修补好，饶是仙林医修的鱼阙也没有办法。

它盘成灯座，蛇信为灯，照亮昏暗的床帐，为了增添床帐共读的氛围，它的尾上还举着添了香料的薰笼。

幽幽的帐中香漫开，混合着淡雅的兰息。

晏琼池对汤药的味不太满意，一碗药磨蹭了好久才喝尽，喝完又喊苦，却不想吃鱼阙给他解苦的红豆包。

鱼阙闭上睛，刚想说没有就罢了，不料听他轻轻叹息过后语气陡然一变：

“对不起，阙儿。”他又垂看她。

一撞在他上的鱼阙又气又忧，本来心里憋着气，他又这样不惜自己，刚想说话便被他抱住蹭脸，听得他歉，心也了下去。

但看着他兴致的模样，鬼使神差的，鱼阙了。

古寰则，魇神君。

“嗯？”

他的脸沾染意，眉目平和，方才在船上抱着枕打时候得有些散的长发贴在颊边，漆黑的睛看书，垂下来的睫历历可数。

众人思来想去，只得暂时用药蚕吐丝织就的绷带叠加伤药堵住伤，希望通过内服外用的形势尽早将伤治好。

“近来真是辛苦你。”

害你那么担心。

晏琼池见她应允，小心将她安置在侧，了两个枕给她，又盖好被，放下床帐，兴致地要掏自己的存货，兴得想要给同伴看自己珍藏的宝贝的小孩。

晏琼池愣了一下，说：“古寰则么？”

鱼阙说，“我要听关于魇神君的记录。”

见他这个模样，鱼阙从躺着的状态坐起来。

夏季天亮得很早，但离卯时还有好一会。

鱼阙若是真打算睡，其实不用人特地去哄，她一个人就能很快梦，睡眠质量堪称毫无心，毫无防备。

古寰则相当于一本记录祖洲时代的百科全书，里面有传说、图记、野史，但很早之前就不再允许通在世间，或者说是失传，压没剩几本传世，也就没办法通过术法再印刷。

讲故事什么的，这不是只有小孩才会喜的么？她才不需要那么别人像对待小孩一样对待她。

整个人陡然松懈，疲劳便追了上来。

垫了两个枕的鱼阙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半张脸，她想了想，说。

那段突然现在她脑海里的文字近来不断地翻涌，而鱼阙对这本从未听说过的书很是好奇。

晏琼池面不改地将书页翻到魇神君一栏，动作倒是有不情不愿的，像是要被人看光，别扭，捂着，不愿意。

难冥冥天意是要指引她知晓其中的什么吗？

“就《古寰则》吧，你知这本书么？”

“你想听什么？”

她才不相信晏琼池会老实将书上的内容读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