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友还没有转醒……待他转醒我亲自为他诊断，到时候我转述给你罢。”

“崔友，你说神魂破碎至什么程度，修士才会现不可逆转的死亡呢？”

可恨的人族修士，居然胆敢潜虚海之将它看守多年的神五番印夺走！

难玄杀没有用？

不过……

“晏琼池。”

她忍不住开唤他，声音轻轻的，像是低喃：

……不行，他可不能活着。

屋里静悄悄，只有隐约的海浪声传来。

他见她一脸疲惫，又担心：“要不由我来给晏友治疗罢？你此前也耗费不少灵力，是该回去歇息了。”

班门斧之。

“那得看到什么程度，我得一番诊断才能得下定论。”

大蛤蜊还想掀起什么风浪惩戒该死的人族修士。

那个家伙带着魇神君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他……要是他没死，可就棘手了。

“不碍事。”

千年之前它还是蜃幼时，听说过魇神君的威名，他一向睚眦必报，况且魇神君又是骸蜃一族严格意义上的……首领，或者主人。

少年的声音自后方的黑暗里传来，语气幽幽：“你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用心对付我？”

蜃坐在珊瑚堆砌成的宝座上，通过镜看麒幽船远去。

崔茗这时候也煎好的汤药送来，隔着屏风问：“鱼友，你还好么？我煎了些药。”

崔茗认可，又说：“现下要为其他受伤的友煎药，我先告辞了？”

关上门时，崔茗中尚有对鱼阙的担忧。

昏黄灯光下那朦胧又哀伤的神……他在想些什么呢？

就算是一缕残魂，也不能活着。

蜃心下打算接着两方修为差异去抹杀了他。

*

理来说, 神魂崩坏成那样, 再无活着的可能, 饶是她, 她当时不过是使用了一次城杂术，造成神魂崩溃，五识制关闭。

大蛤蜊没有锋利的爪和獠牙，没有办法能够亲自上阵作战，倒是它的遗憾了。

“有。”

就在蜃沉思时，一柄蛇形剑自黑暗里伸来，抵在它的脸颊上。

“既然作了恶，就要时刻警惕有没有来寻仇的人才对啊。”

蜃脸上发狠。

“也好，若是鱼友遇见解决不了的麻烦，尽来找我。”

虽然海心镜对那人使用了诅咒，叫他陷了心里，可这莫名的心悸是怎么回事？

“哎呀呀，好大一只蛤蜊。”

招来海域上所有的恶蛟来攻击麒幽船，还是没能拦下，它气得想摔手边能摸到的一切东西。

看着他苍白如雪的脸，鱼阙想到了很久以前他昏倒在雪地里，白雪覆盖男孩的小脸，雪地里唯一有颜的便是他眉间那鲜红……很多的往事浮上来了，像是一朵朵飘落溪的。

鱼阙起去迎。

既然不肯把五番印还回来，让麒幽船全葬在海底下吧！

晏琼池的呼浅浅的，伏贴在他床边都是那样细不可闻，像是随时可能被风灭的烛火。

……为什么，还不醒？

他这……分隔二十多年，在两人上的际遇各不相同，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它宁可受天罚，也不会让五番印落人族手里！

他又温和地嘱咐几句注意休息的话，又说记得让晏友喝药，便告退了。

它方才对他下手，已经是忤逆之罪，就算只剩它一只骸蜃，就算从未有人告诫过它——魇神君不可忤逆！

“通常现明显的开裂，不及时补上，那修士必定……晏友的神魂破碎很严重？”

鱼阙很不自然地了衣角，她试图掩饰什么时常会这个动作，而后将脸别开。

想起此前遭到东皇殿边知夜那厮的暗算导致心缠时，晏琼池也是这样坐在她边。

它突然又想起方才用幻境困住的人。

汤药，鱼阙顺手把汤药搁置一旁打算凉些再喂他喝，低声又问：

既然困龙峡的恶蛟拦不住，那就……它怀里边角狰狞的镜里突然现平静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