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沉默了。

季云烟摔得极重，膝盖和手肘狠狠磕在碎石上。

“师父！都什么时候了，您竟还在维护她！”

为了向村民证明，他猛跨上前，一把揪住季云烟披散的长发，行将她的仰起来。

“我看你还怎么装！”

猎缓缓举起弓，箭尖对准季云烟。

她能觉到石磨破了，却顾不上疼，耳边全是那几个村民压低的咒骂，夹着“烧死”“净化”之类让人骨悚然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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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盯着她的脸，眉心微蹙，却并未开。

“那你可瞧见什么怪事了？”猎抹了一把汗，语气焦急，“奇了怪了！我在离你这院不到一里地的林边，埋了个捕野猪的，今早我去收扣，你猜怎么着？那碗的绳扣，竟生生断了！”

众人脸煞白，脚发，有人悄悄往后退，嘴哆嗦。

善来气得浑发抖，觉得师父简直是被这妖怪鬼迷了心窍。

白术察觉到村民中非同寻常的狂与戾气，清冷的眸微微眯起。

院中一片死寂。

待看清她的脸，他像被毒蜂蛰了一下，惊得倒退两步，手一松。

“你昨日下山，是不是夜里回的？”

“唰！”

“明还法师！”

院内空气几近凝固，杀意在暑气中悄然蔓延。

他当然知那绳是怎么断的——昨夜他用袖中利刃割开了那索命的陷阱，从上面救下了这个女人。

“烧死她！”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村民们全愣在原地。

“你们看！就是这个害人的妖怪！你们看她的脸……”

善来突然尖叫，睛充血，死死盯着季云烟。

此时的季云烟，不过是个面容寻常的普通女，脸上净净，不见半红斑，连那些骇人的紫黑印记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除非是妖怪！”一个村民吓得缩了缩脖。

“善来，不得无礼。”

“师父，您还要护着这妖孽到什么时候！”

善来觉得气氛不对，也下意识凑近去看——

“我就说她是妖怪！”善来举着那张面，满脸癫狂，“你们瞧！哪有人长成这副鬼样的！她就是人血、吃野猪的妖怪！”

这就是那个害人的妖怪！”

他猛跨上前，五指如钩，狠狠抠住她面边缘——

善来声音尖锐，仗着后几个村民撑腰，率先冲了来。

季云烟下意识抬手遮挡，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猎虽着一略带音的东南话，倒还算清晰。

正当他思忖如何开时，猎已转过去，对着那几个村民嚷嚷起来：“我那是祖传的手艺，别说野猪，就是下山的老虎被扣住了，也只能嚎等死，决计挣不脱的！除非……”

白术双手合十，微微垂眸：“是。”

“没错！定是妖怪吃了野猪，又使妖法断了绳！这便全对上了！”

那本不像一张人脸，原本细腻如白瓷的半边面庞，被暗红的斑块覆盖，像无数狰狞的毒虫从角蔓延至脖颈，在日光下泛着腐烂的泽。

一张人面被生生撕下。

他死死拽住季云烟的胳膊，猛地一甩，将她像件破烂似的丢到院外空地上。

众人的目光再次如箭般向院中那个跌在地上的瘦弱女。

“你……你怎么跟昨天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一个背着猎弓、肤黝黑的壮汉大步跨了来。

喧闹声戛然而止。

刺的光下，她的真容彻底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