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襄推门走季云烟的卧房。

邵今冬的第一场雪，下了一夜，将通往祭坛的漫长白玉覆上一层清冷素白。

“若有人胆敢向长公主透半个字，杀无赦。”

待这冗长礼仪终于完毕，季云烟扶着齐缙，缓缓朝阁走去，打算暂作休整。

来窒息的沉默。

“既如此，那便发吧，先去衡王府，接上四哥。”

长公主府门房未料，在这国祭正日，竟会乍见圣驾亲临。

齐泽襄脚步加快，神平淡，可底已结起一层寒意。

他伸手，循着磨损痕迹所暗示的凸起，连数下。

墙上覆着一层繁复缠枝莲纹的木质墙板，与周遭装饰为一，毫无异状。

仪式庄重顺遂，无半分差池。

轻微的机关咬合绞动声，在寂静的内室响起。

这消息宛如一记响亮耳光，将夏怀清晨那番“京中贼已清”的禀报，瞬间扇得粉碎。

他未发一言，步履极快，影如一墨闪电，径直穿过前，朝着府邸的主院而去。

他目不斜视，抬手拨开锦绣云裳，停在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前。

惊骇之下，他下意识扬声通传，却被齐泽襄一个冰冷如刀的抬手神，死死扼回咙里。

他沉然开：“通告四军都尉以上将领，若有敢于自荐者，朕许他主将之位，授临机专断之权，若功成，爵赏……不吝封侯。”

陛下依例颁布完大赦诏书，正要将祭分赐臣工，共享天恩——

一名军信使，却在此时不顾礼仪，急穿过肃立的百官队列，直趋御前，附耳低语。

侍立一旁的冯献见状，立刻趋步跟，压低声谨慎问：“陛下……可是前方军情有变？是否移驾偏殿商议？”

正行至廊下，一名禁军飞奔而来，神惊惶：“禀长公主！城南……城南护送神主归庙的仪仗队伍事了！沿途数座楼之上，竟同时降下前齐皇室旌旗！还有漫天纸钱混在雪里抛洒，那纸钱上……印满历数新朝与陛下罪状的檄文！围观百姓哗然动，局面几近失控！属下寻不见陛下，只得特来请示长公主，该如何置？！”

行至主院室门外，他脚步才终于停下。

季云烟听完，面无表情，只淡淡：“即刻加派卫戍署官兵，前往事发弹压，凡有悬挂伪旗、抛洒逆文者，一律捉拿，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他抬手，彻底将它移开。

“都退下。”

他缓缓侧首，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伏地战栗的影。

“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咔……嗒……”

他未发一语，甚至未看侧的兄妹一，径直拂袖，转朝台下走去。

“是。”

季云烟随齐泽襄登车，车刚转，夏怀快步前来禀报：“陛下，禁军昨夜突审，复齐党已招供，其同伙已于前几次搜捕中被一网打尽，京中贼众已然肃清，再无余孽。今日祭典路途与太庙内外守卫，皆已再三查验，陛下……大可宽心。”

“今日朕来过之事……”

三献礼成，香烛烟气裹挟着轻飘的雪沫，袅袅升腾。

“没有军情。备。”

祭祖毕，三人自太庙正殿步，重返台。

……

……

看似固厚重的雕墙板，竟渐渐开一隙。

齐泽襄已换了一玄常服，周裹挟着比祭坛风雪更凛冽的肃杀寒意。

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赫然显。

散会后，凝重气氛未散，永和殿外，前往国祭的车驾仪仗早已列队肃立。

台下，皇亲宗室与文武百官依序跪拜，祝颂声在雪中回，夹杂着丰年祈愿。

礼毕，陛下携二人步森严寂静的太庙正殿，于历代先祖神位前肃穆祭拜。

寥寥数语后，齐泽襄面转沉。

顷刻间，院落空寂如死。

他没有在任何一停留，而是径直朝内室的衣帽间走去。

有些位置因被反复压，木质表面泛着更为温的光泽。

帝驾突离，制，分赐祭的典礼便只能由在场的兴长公主与衡王代为主持。

台之上，陛下居中，衡王与兴长公主分列左右，于天地苍茫中，依制行祭天、祭地、祭佛祖之礼。

衣帽间内，华服层层垂挂，琳琅满目，暗香浮动。

齐泽襄仔细凝视那莲纹的每一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