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上帝啊。

他的温在寒夜中渐渐消散，变成了冰冷的躯壳。

天父上帝啊，求你，保佑我的人，使她平安顺遂，度过因我而起的，劫难。

“不要……”陆南之拒绝他，“求你，不要说这些，我不想听，去医院吧，我们去医院吧！”

陆南之最后的防线被斯的这句话彻底撕碎，她的心痛得裂开，捧住斯满是血泪的脸，“你早都知，什么是了。”

我的斯。

斯摇摇，看着陆南之的睛，“孩……我们的孩，不要它了，你要听我的话……不要了，养一个孩是很辛苦、很艰难的事情，我、我不想你再吃苦了，回国吧，你，回中国去吧，只要回到中国，就能重新开始了。”

陆南之泪如泉涌，“不要说了，好吗？我带你去医院，我们一起回中国，你答应过我的，斯。”

“我你，”陆南之泣着用汉语回应，“我你，斯。”

她慌地想要堵住斯腹腔的，替他止血，可是血实在太多了，她两只手本不够用。

“你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陆南之颤抖着脱掉外，用它填上那个缺，可血一下就浸透了那件大衣。

外边满地满墙都是血，斯就这么横在小巷中间，腹腔开了一个目惊心的血。

那双星星一样亮的眸，被真正的星星夺走了光芒。

在这一刻，我突然开始希望这世间真的有上帝，让我来世可以再与你相遇。

陆南之泪满面地朝他爬过去，已经泣不成声，“我们……我们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斯一力气都没有，只剩气和血沫在陆南之的胳膊上。

晚安。

他顿了顿，问，“我你，汉语怎么说？我跟斯仲豪学过一些汉语，唯独没有学过我你。”

若有地狱，就让我一人下吧。

“你说，是要真心换真心，那我现在，懂了吗？”

“乖，听我说。”血不断从斯的嘴里涌来，模糊了他的声音。

“我你……”斯学着陆南之的语调，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你，陆南之。”

斯的咙里都是血，发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有气无力地拽了一下陆南之的胳膊，“听我说话。”

陆南之哭得快要虚脱，她抱住斯逐渐冰冷的，颤抖着一言不发。

他从怀里掏被血浸透的手机，放在陆南之的手里，“里边，有我们的照片……我原本想打印来，放在床，但一直没有时间……”

我会永远你。

“不要！去医院，我们现在，上去医院！”陆南之拖着他的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我会永远你，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和无声的时空。

“护照，我不是故意烧掉的，你去你们的大使馆，应该能想想办法吧……对不起，之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要怎么让你留在我边，我很害怕，我只有钱、我只有钱，你不要钱，我也不知要怎么办了。”

他的心越来越微弱，神中的光彩灰败消匿。

我会永远你，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和喧闹的白昼。

陆南之枕在斯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脏。

用一个比现在更好、更好的自己。

陆南之挣扎着推开暗门，匍匐着朝斯的方向爬去。

“真好，”斯努力挤一个笑容，“你陪在我边，陪在我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