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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良心。
行动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那天夜里下着倾盆大雨,姜珮一个人在家悠间地弹钢琴,雨声唱和着普罗高菲夫的e小调钢琴奏鸣曲,交织出一片怪异却又和谐的气氛,彷彿在恬静的背后藏匿未知的危险因子。
只要一弹钢琴,她就想起妈妈。
「女人失去爱情就像无法生出绿叶的枯木,无论多么茁壮高大,终究是死物。」
这是妈妈说过的话。在她二十年的人生岁月里还未曾遇到过真正的爱情,也不懂爱情;她在妈妈身上看见的不是失去爱情的枯槁,而是挣扎在贫穷泥淖的悲哀。
有没有爱情都无所谓,钱才是最重要的───这是许多艰难日子累积出来的体会。
用力敲下最后一个琴键的同时,门铃声响起。赵宝家浑身湿淋淋站在门口。
「怎么啦?」
见到他惨白的脸和一副茫然失措的神情,姜珮知道大事不妙了。
「今天不是轮到你上山吗?不好好守在那里你跑回来干嘛……你说话呀!」
「出事了………」
赵宝家进屋后忽然像电池耗尽似的全身瘫软倒在地上。他紧握着双拳,面朝地板,头发和脸上的雨水不断滴落。姜珮看他这样心中也忐忑不安,侧耳听听屋外的动静,只听见轰然大雨持续作响,并没有警笛声。
「说话,到底出了甚么事?」
「淹水了………」
「淹水?」
「井里……井里淹满了水……我没办法……我不行了………」
一道闷雷打在姜珮心头,全身血液瞬间从脚尖衝上脑门,她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那么……他死了?」
「是我杀了晓天……呜呜呜………对不起………」
「喂!你给我说清楚点,确定死了吗?有没有量过脉搏?心跳呢?」
「死了,一切都完了………呜呜呜呜…………」
阳明山上的那间别墅,后院有一座枯井,井底距离地面将近十公尺深,赵盛认为那是最好的囚禁人质的场所。把人藏在井里头不需要绑缚也不怕他玩花样,更不可能逃跑,只要在井口盖上盖子,任凭他在井底喊破喉咙也不会被人听见。至于食物和饮水从井口扔下去就行了,完全不必与人质有任何近距离接触。万万没想到这两天持续豪雨,山上的雨势又特别大,竟然将夏晓天活活淹死在井里!
「不是有盖子吗?怎么会………」姜珮的声音也颤抖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姜珮努力压制心中的慌乱,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场有留下任何东西吗?」
「不知道………」
「甚么不知道!你给我清醒点!你离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收拾乾净?」
赵宝家已经彻底崩溃了,这节骨眼要他确定任何事都是不可能的。
姜珮没有迟疑太久,随即打电话通知赵盛,要他立刻上山处理善后。三小时后,赵盛来电告知处理完毕───他将夏晓天的尸体打捞上来,然后在别墅后方的树林里找一块隐蔽的角落,埋了他。屋里屋外所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他也仔细擦拭并且带走所有东西,连一片纸屑一枚菸屁股都没放过,彻底清除了犯罪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