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中时曹瑞林材瘦小，脸枯黄，现下个蹿得比他都三四公分了，虽然脸还是黄的。

夜沉，天空像被一盘被打翻的墨，漆黑一片。

孟成蹊吩咐仆人将客人带去客厅等候，自己匆匆冲了个凉，换上一件宽松棉质衬衫和灰西装，一轻松地下了楼。

这日他睡起午觉，就听仆人报说有位曹公来访。孟成蹊珠转了四五圈，把睡成一团浆糊的思绪理了理，才想起了曹瑞林这个名字。

说着他叫仆人端上银托盘装的两大份冰激凌，客气地款待曹瑞林吃冰。

曹瑞林曾经同他念一所中，虽然生得一张不甚观的鞋脸，但脾气好又手阔绰，在圈里很受迎。他父亲是上海华商证券易所的大东，家中资产比孟家还要雄厚。

饭，孟成蹊立刻抱大包小包，给家人分发礼。孟重迁收到了一只最新款的帝舵牌手表，孟怀章收到的是一个外观的镀银打火机，孟太太和大少得到了名牌的容霜和发油，连佣人们都没落下，每人分得一袋糖果。

孟先生看到家中一派其乐的场面，心中宽，觉得自己二儿也没有旁人说得那样差。即便他不学无术钱，自己有能力供着他，别人得着吗？于是望向孟成蹊的眉也有了笑意。

这里面数孟楚仪最开心，她收到的礼是一瓶昂贵的法国香，酸酸甜甜的玫瑰味，正衬她这一丛亟待盛放的烈。

“哎呀，差忘记了，”孟成蹊一拍膝盖，好像想起什么大不了的事，“厨房里了冰激凌，你一块儿尝尝。”

曹瑞林是个败家，孟成蹊也是个败家，英雄惜英雄，狗熊狗熊，一拍即合说的就是他们这。

曹瑞林把视线从彩琉璃窗上收回来，朝他挑眉：“此言差矣，我哪里有孟兄你快活。国内能有欧洲好玩？”

曹瑞林也不跟他见外，痛快地一往嘴里冷，边吃边跟孟成蹊八卦近年边的趣闻轶事，直吃到汗颤栗。

第2章

“瑞林兄，几年不见你倒是长了不少，看来日过得很惬意啊。”孟成蹊笑着上来跟他握了手，然后招呼对方落座。

立秋方过，两个好朋友一致觉得，该去找乐了。

“少当家，今晚到的货都在这里了。”为首的外号叫大饼的圆脸大汉拖过后三个大木箱，撬开

闸北一人迹罕至的仓库，昏黄的电灯泡发黯淡的光芒，屋里五六个穿布短褂的壮汉围着一个大的年轻人，对他恭敬地颔首。

一连几天，孟成蹊识相地不去瞎跑，躲在家里吃吃喝喝。但他归国的消息在旧友圈早已不胫而走，昔日的狐朋狗友像苍蝇闻到屎一样，哦不，像蜂寻见一样聚拢过来。

曹瑞林听他绘声绘添油加醋地形容那天的情形，被逗得哈哈大笑。

曹瑞林瞧见他，上站起来情：“孟兄，好久不见！”

老同学各自张大嘴吞吐冷气，活像两只烈日下吐息的老狗，谁也不觉得对方样蠢，只是相视而笑，倒是很自然地碰撞了迟来的友谊火。

孟成蹊把一杯冰镇橘端给他，摇叹气：“别提了，人不能光图一时，你看我空了那么长时间，到来什么本事都没学到，前几天都要被我父亲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