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路，车穿梭而过，男人已摘下墨镜，因抵抗光而皱起的脸充满苦闷。

我下播放，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压抑而且苍白的男声轻轻唱着，儘他的声音里不存在明朗，却隐约透着一丝希望。男人长得像个拳击手，油腻的黑发披覆在他额前，他墨镜着白西装，前有朵粉的，走过一条又一条街巷。

孙絳文在这礼拜六有一场和其他歌手的联合演，儘那天他说得模糊，急着想走──我真心觉得他那时候不想面对我──所以我只得知他会现，表演时间仍待确认。

「你知吗，心灵捕手里威尔写了封信给教授，告诉他他要去找他未来的妻。你就看着他的车驶向好像没有尽的公路，接着就听到……『doyoumissme,missmisery?likeyousayyoudo.』」杨振甚至哼起歌来，而后看似叹，「要是我能像他一样勇敢，估计已经和前女友结婚了吧。」

我从不知杨振曾论及婚嫁过，「你们分开的原因是什么？」

上班时我趁午餐时间上网找和nickdrake风格相近的歌手，我想说和孙絳文聊这些当开，也许还能让话题顺利延伸下去……惦记与孙絳文的会面，令我对茶间的在意下降许多。

杨振喝了麦片，看向窗外思索，「我不太清楚。我们总觉得看彼此越看越生厌，后来分手了。过几个月，她打电话给我，哭着说她很想我，我回答我也是。但掛上电话后，我还是什么也没有。」

我盯着那几个字，原本还想再多问一些什么，譬如说他的近况，但我最后只能还给他「谢谢」二字。

我无法控制自己想像，他们单独在车上会发生些什么事，但也许我该说服自己的直觉其实是我长久以来累积的谬误。

对他来说，那段时间或许已瀰漫一片荒烟。

看见他笑得勉后，我是否还能若无其事要求他毫无芥与我谈话。狂喜过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碰到先前顾忌的那条界线，只要我再前一，孙絳文就会退回他亟遗失的过去。

「喔，你居然会听elliottsmith啊。」杨振站在我后声让我吓了一大，一转过去，他手上拿着一杯泡好的麦片，笑瞇瞇的。

我们便静静等待最后一个字结束，杨振也喝完他的麦片了。他去茶间洗杯前，又说了句「要勇敢」，而我只是在门关上后，又听了一次。

我捺下因受惊而失控的心，「有什么好惊讶的。」

几分鐘后我收到他的回信：「pinkmoon」。那几个字母排列在手机萤幕上显得没什么情，不过以文字容易落得如此田地，以二位构成的字符去揣测另外一端的想法，往往会忽略一个人真心想说的话经过媒介转换后，语意已曲折。

办公室不知何时只剩下我们，我才想到蓓琪要门吃午餐时，治丞哥因为要去银行顺路，提议说要载她过去那家店。她看起来不太情愿，沉默一下后，还是答应了。

「因为我以为你会听蔡依林或黄乙玲。」

「missmisery耶，放来听听吧。」杨振充满怀念的叹唤回我的神智。

我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