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家家。”莉莉忽然说，“该隐演亚当，我演夏娃。爸爸妈妈总是笑着说让我们长大以后再结婚。妈妈在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也是，他是故事里的王子，我是故事里的公主。”

塞缪尔正在四处观察怎么逃脱，他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莉莉突然说起这些干嘛，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空洞。

“后来该隐也说我是他的妻子，我好像也默认了……”

塞缪尔正努力去看绑着他们的绳索，听见这话还是忍不住插嘴：“如果你是想问我什么是喜欢——我建议你长大后再说！”

火光在莉莉倒置的瞳孔里轻轻跳动，却没有一点温度。弥漫的水汽和燃烧植物的烟气把面前的景象衬得格外扭曲，莉莉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女人，突然开口。

“塞缪尔，你总是拒绝承认我不是孩子了，是在害怕面对什么吗？”

塞缪尔的呼吸顿了一拍。

女人们发出低低的笑声，断断续续，像风吹过干骨头。

莉莉继续说：“你是在害怕面对——”

塞缪尔心提到嗓子眼，他脑中闪过那个梦的片段——雪白的大腿，和最后出现的白光。

“——我不是孩子后会发生的可怕事情吗？”

塞缪尔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该隐在盼我长大，”她说，“你却在所有人面前拼命强调我还是个孩子。这本身就很矛盾。”

塞缪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了。”莉莉说，“反正我们马上就要死了。”

“你今天冷静得有点吓人。”塞缪尔小声说。

“也许是因为倒挂着，血都涌到脑袋里了吧。”

“噢是的，”塞缪尔笑容讽刺，“也涌到脖子上了，一刀就能放干。”

女人们开始围拢过来。

莉莉认命般闭上眼放弃抵抗。

就在这时，塞缪尔忽然开口。

“莉莉，你数数这里一共几个人。”

“什么？”莉莉下意识睁开眼，完全没跟上他的节奏。

“一共五个。”塞缪尔给出答案，嘴角竟然微微扬起了一点奇怪的弧度，“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主力军还在打架，而这些人只是看家的。”

“所以呢？“莉莉不明所以，她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女人们。

“所以——跑！“

他猛地向后一仰，用全身的重量扯住了绑着他们的树枝。那根被反复熏烤过的藤绳和树枝一起发出一声干脆的断裂声。

“现在！”他吼了一声。

莉莉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翻去。断裂的绳索在她手腕上擦出火辣辣的疼，她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身后立刻传来女人们的尖叫和怒吼，那个像尸体一样的女孩从座位上猛地站起，其余女人一瞬间乱了阵脚——她们只有五个，一时分不清该去追哪一个。

莉莉已经跑了出去，塞缪尔看着几个要追她的女人，突然弯腰，从锅炉底下抽出一根正燃着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