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火盆里焚着药香，轻烟嫋嫋，红彤的火上烧着一只铁壶，壶里可以听到烧的声音，榻上的蝶几摆着款待贵客的成茶。

律韬走过了卵石铺地，缓步上阶梯，自始至终，沉竣刚的脸庞冷得没有一丝毫表情，只有他心里很清楚，那一年，十九岁的齐律韬，对於自己的四弟所存的龌龊心思，早已经不会只满足於共叙天而已。

「容若不喜二哥给你准备的这些吗？」

「二哥也不知，不过这事情，宁可信其有，毕竟这是以後容若的王府，凡事都要谨慎为上，绝对不能有一丝半的意外。」

而究竟不愿意再听下去的原因，是他相信容若，抑或者是不愿意正视心中的那一隐痛，律韬也拒绝想，伸手将连沾都没有，依犹满盛茶的杯轻搁回石桌上，站起，转离去。

孟朝歌与京远相顾无语，都知下说什麽都是徒劳，大概要等到他们家二爷见到四爷了，把双方的心结给解开了，事情才能真正完满吧！

「只要你喜，对二哥而言就足够了，往後这府邸建好了，容若多邀哥哥过府共叙天，也就算是对哥哥最好的报答了。」

律韬在门外就听见了里传来调琴的声响，叮咚宛如珠玉落盘，他伸大手推开门扉，走门内，循着声往左侧转首，看见了容若就坐在一张卧榻上，一乌发松散地挽成一束，肩上披着霜锦袍，盘起的上架着一张古琴，浑然未觉他的到来，犹兀自神情专注地在调着琴弦。

哪怕兄弟悖德逆是要遭天惩的，他也绝对不会回後悔，只求老天爷将一切惩罚施加在他上，他所心的弟弟是无辜的！然而，或许老天爷已经狡猾的发现了他心中所惧唯一之事，就是让心的容若，後悔与他相。

让到简直是任其为所为的地步，要不这些年两人故意在世人面前表现情不好，至少也样，把他们这边的线人脉坐探给建立起来嘛！

就在这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听见了一丝碎瓷的响声，从一声到无数声，他们循着彷佛碎了千万片瓷瓦的声响，看见了刚才律韬搁回桌上的那只茶杯，影青刻瓷面不知在何时已经呈现粉末状，但竟然还是完好的装着茶没有碎掉。

律韬听着那一清冽如，细如丝般的声嗓，笑地唤他二哥，亲昵得彷佛他们未曾分离过，但是律韬却是心生恍惚，甚至於不自主地泛过一阵颤栗，觉自己等容若的这一声呼唤，已经等了一辈那麽久。

好半晌，京远看着从桌角淌滴落的茶，说不话，同样被这场面给震骇的孟朝歌终於觅回了声音，开：

「嗯，二哥，他们都说，我这座王府，用了不少好东西，二哥把好东西全给容若了，那二哥的府里，用什麽呢？」

「够了！」律韬喝斥，以警告的神看了孟朝歌一，饶是下对容若有诸多怒忿不谅解，却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诋毁容若。

京远暗吞了唾沫，朝着茶杯伸指，但指尖还未及杯，整个杯已经随风散成了粉末，满杯的茶竟然有眨之间像是凝固般，动也未动，最後是汤上的两朵贡骤沉，茶才溢散开来。

「远，要喝酒就趁着现在，能喝就喝，要喝得多痛快就多痛快！这一回，要是真的四爷那儿……只求老这姜太公到底与房上梁有什麽关系？就在那梁上多贴一张红条挂，写着姜太公在此，怎麽就可以保证房必定可以兴造成功呢？」

「喜，都喜。」

在孟朝歌的认知里，无论两位爷的情多要好，对他而言，律韬才是他矢誓追随的主，对於律韬，他还是偏坦多一，而这也就是他一直对徐行飒没办法真正心相信的原因，想必在徐行飒心里，会偏坦自家的四爷多一些。

明明就装作情不好，在朝堂上表现明争暗斗局面的两位爷，却是共用一批杀手暗探，这传去，像话吗？

当年这府邸动土上梁时的那一声「二哥」，声犹在耳，才不过数月的分别，再听到这一声「二哥」，竟已恍如隔世……

元济也没多待，尾随主的後离开。

律韬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凝视着容若俯视古琴的俊脸庞，他不允许自己的情绪倾来，他着自己要冷静，然而，只是看着那张脸，他便觉得一颗心就宛如正被火着的铁壶，表面没有动静，壶里的早已沸。

蓦地，专心的容若像是意识到有人闯，抬扬起隽亮的瞳眸，正好对上了律韬直勾的目光，先是一愣，然後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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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来了。」

哪怕只是猜测，他也不想听到一字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