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听他这么说，似乎有些了悟，仔细一想，却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他那时确实想要帮只得寄在自己剑上的韩非的亡魂寻来一句新躯，可最后这件事并没能如愿，所以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卫庄注视着韩非，从微微翘起的睫，到柔而带着弧度的嘴，从前韩非的残魂虽以剑灵的模样陪伴过他一阵，可那到底与前人温鲜活的模样不

对方亦注视着卫庄，他实在生了幅上好的相，剑眉飞鬓角，此刻笑起来，一双桃般的睛微微下弯，凝成了一个月牙似的尖角，打趣：“怎么，我不像吗？”

卫庄曾经无比信，如今却又变得犹疑不定了起来，他忍不住怀疑，那时他将韩非的亡魂安置在自己的佩剑上，答应替对方寻回，当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么？

以一更加惨烈的方式。

“你怎么会在这里？”卫庄小心翼翼地贴着韩非的，关切地问。

这是两人相见来他第二声叹息，卫庄听了没有由来地有些难受，被人握住的手指蜷了蜷，这时，一似曾相识的气息忽而迎了上来，接踵而至的是一个吻。

因为迟了。对一个已死之人来说，一切都太迟了。

然而此刻……这个本该死去的凡人却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是。”分后，韩非并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手指抚过卫庄的脸颊，受着对方脸颊上固的鳞片与须，接着展开了手臂，环住了卫庄修长的脖颈，“卫庄兄……”

“说起来，”韩非笑着说，“还是托卫庄兄的福。”

黑蛟满的鳞片与化的人手合在一起，场面几乎有些诡异，来人却毫无惧，主动握住了卫庄伸来的“手”，接着仿佛无可奈何般，低低“哎”了一声。

凡人的生命短暂，长不过数十载，可比起动辄百岁的妖来，却又活得如此绚烂，好像天边划过的星一般，酸甜苦辣悉数会过一遭，待大限至时，便挥手作别此间天地。

这么带来的结局又是什么？不过是让他睁睁地看着韩非再一次离开自己——

“你……”卫庄心快得骇人，驱动仅有的一力施法，将锐利的前爪化作了人手的模样，探“手”去，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对方的侧脸，“当真是……”

卫庄听到这一声呼唤，心一阵震颤，好似“当”一声钟响，无数纷繁往事重现，一如昔日他在鬼谷修行时，于山中响起的晨钟。

“嗯，”韩非朝他眨了眨，“多谢卫庄兄助我重塑。”

他缓缓伏下大的躯，弯曲脖颈，好像人伸手拥抱一般，缠上了韩非的腰，嗅到对方领间一浅淡熏香，卫庄缓缓闭上，一人一蛟再次吻在了一起。

蛟虽有嘴，却远不似人族般柔，的后乃是列排的利齿，这一吻便像是鸿羽轻过卫庄的间，叫他错觉在梦中。

但无论卫庄此刻在这里懊悔什么，又或是怀疑什么是非对错，所有这些，似乎也都早已变得无关要。

卫庄一眨不眨地看着前的男人，试图从那张过分相似的脸上寻找一丝证据，可是证明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连卫庄自己都说不上来，他究竟是为了证明对方是他故去的恋人，还是为了亲手掐灭心中那一可笑的妄念。

韩非倚着卫庄盘曲的躯，伸手轻轻刮蹭着卫庄颔下的鳞片，卫庄被他撩拨得有些发，才要说些什么，却听韩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韩非似乎很习惯与蛟这般的亲吻，温的手掌贴合着冰凉的鳞片，安般轻轻磨蹭，纵然在卫庄的印象中，从前他以真现在韩非面前的次数恐怕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卫庄有些不解：“我？”

卫庄的睛略微睁大了，对方无论是样貌声音还是神态，都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卫庄自然无比希望这是真的，可一时间却还是难以置信：韩非一介凡人，那时在他底下……如今却毫发无伤般再次现在他的面前，这当真可能吗？